那個扮演小飛俠的鄰居小孩總是只接受打倒惡魔黨的結局

本文已取得黃國樑先生的全文授權轉載。

科學小飛俠

台灣的崩壞是被一種奇異的敘事程式所施加的。無論什麼事情,到了這個程式裡頭,都像是放入了一個絞碎機似地,被絞得粉碎後搞出的一個只剩下一種味道的東西,猶如果汁機打出的綜合果汁,或者,更像是烏賊汁似的,因為它總帶著一股腥味。

這個敘事無非是:台灣是一個有著無數可歌的勇敢的人民的處所,卻因為被一個個外來的異族、異類所壓迫,而且迄今仍舊無法伸張其正義,被這種無情的命運所纏絞、所籠罩,以至於它仍有一個未得的天命,還未被不知是什麼神所賜予,而無法展露他的天然的姿態,等到有朝這個天命終於得著,它將綻放出世人所難以逼視的天分與光芒。

這群人民的天賦如何尚無一個客觀的衡量的儀器,因此難於斷言,但就以這種自戀的、而又一成不變,像是一具屍體泡在福馬林之中的敘事邏輯,我們就當知道,這是一群並不怎麼成材的人民。

每當鏡頭播放出這一類人的演說時,或是那一部電影又在複製著這個邏輯時,我就彷彿看到了一顆一顆的泡泡,從酸敗的福馬林溶濟裡浮上了它的表層。

這種酸腐的敘事每天都要一次又一次地不斷地重複,例如,每天都要反一些什麼東西,或者,又在哪一個歷史的角落裡,翻找出來了一些以前未被發現的人民被壓制的事實,又或是,哪一位斯文的政客,其實在其俊美的外表下,竟是一個十足的背德者,他收受了多少款項,並且計畫在若干年內將台灣出賣給仇敵。

那個快要亡黨的國民黨,頗像是拳擊手練拳的沙袋,它只能默默地一再承受各類的重拳,並且,可不能哼出一聲,因為哼一聲的代價,是再飽以一輪棍棒。

它是一具永恆的萬聖節戲偶,當要嚇唬人民時,就可以用得上,它是殺不死的虎姑婆、大野狼,總之,它一再地欺壓、榨取人民,不曾放棄過一天那個殺害、與出賣台灣人民的惡謀,因為,它被交付的終極任務,就是將台灣交給共產黨,一個最恐怖的魔鬼。

所有的敘事都從這裡展開,它已成了一種新型的八股,就像是我的幼年時的作文一般,文末結語一定是消滅萬惡的共匪,將國旗重新飄揚在神州大陸,而如今則是一開口即公民,一閉口則是一定要給它倒,邪靈不假外求,每一個國民黨員皆是。

正因為泡在這個典型的敘事架構裡,我們終於可以不必思維,我們把腦子晾在一邊,每天只要接受口號與教條:國民黨買票,國民黨貪汙、國民黨是外來政權,國共都是一丘之貉,國民黨只結交權貴,國民黨無一不是權貴,無情的國民黨政府、冷酷的馬騜政權,我們就得到了小確幸。

小確幸是:台灣終於有了一些民主,人民要站起來了,因為我們有反核聖雄、有深宮怨婦、有台獨教父、還有滯留海外的建國基金、以及空心菜,如今甚至有了太陽花鹹豬手,民主後繼有人。他們是南宮博士率領的小飛俠(抱歉只能引喻這種太老的卡通),於是永遠可以擊退惡魔黨,但惡魔黨處心積慮害我台灣人民,其心不死,我們將永遠奮鬥下去。

我們的腦子就如那個摩西所說的,早已控固力了。於是,我們只看只會尖叫的電視台女記者搔首弄姿,在你的腦中製造語言癌,每天告訴你吃什麼好,那個店又如何不上道,我們因此一直崩壞,領越來越低的薪水,卻只會一直罵那個惡魔黨,因為,我們真的什麼都不會,小飛俠只叫我們罵惡魔黨。

就醬子。

Science_Ninja_Gatchaman_Jun_cosplay_by_Vampy_Bit_Me_Linda_2013-0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