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國「查理事件」反觀臺灣的言論自由

在臺灣,連談自由主義最基本的ABC都太沈重;那又何必假掰地宣稱自己是查理呢?

《史努比》主角「查理」掩面哭泣

在我以為,任何曾經支持過太陽花的人,其實都是最沒有立場喊「我是查理」的人;因為整場太陽花,本來就是百分百建立在造謠、抹黑與斷章取義懶人包這三個元素之上的假公民運動。

倘若我們居然把這種內容的東西稱之為「言論自由」,那我們又何嘗不能說極端派穆斯林用子彈去表達了她們的言論自由呢?

(前陣子不是才有人說「抗議時與警方拉扯」屬於言論自由的一種表現嗎?)

好,我可以同意「言論自由不該傷害別人的身家性命」這點。

那麼,如果是對空鳴槍呢?如果是在雜誌社門口噴漆潑尿砸招牌呢?又或者是在人家出版社大廳佔領舉旗呢?

如果臺灣人可以接受「違約霸佔飯店房間」是一種言論自由的實踐,也可以接受「非法侵入私人住宅舉行抗議」也是一種言論自由的實踐,更可以接受把公眾人物的肖像變造接到猥褻圖片並公然散布的作法是言論自由的實踐,那何以不能接受若有極端穆斯林或極端新納粹搞同樣的事情呢?

臺灣人追殺郭冠英,本來應該是與「捍衛言論自由」完全相反的標準教材;但三四十年來,臺灣人所追殺過的郭冠英,人數少了嗎?中間有止歇過嗎?

當追殺郭冠英早就成為臺灣人所以為「追求百分百言論自由」的具體實踐時,我完全不覺得臺灣人有任何反對極端狂熱團體用子彈與鮮血去追求言論自由的可能。

但我相信臺灣還是會有一海票人高喊著「我是查理」的。理由無它,因為現在談的可是法國啊。

很多臺灣人連日本人自己都不敢否認的事情都要幫著說謊了,更何況這種可以名正言順舔XX哈OO的事情呢?

 

其實這個事件,剛好呼應了我幾年前一直在思考的關於「歐陸路線」與「美國路線」的對言論自由的保障問題。

簡單說,歐陸人認為,言論自由雖然很重要,但有些價值不能躲進言論自由的保護傘下。這種路線以德國「嚴令禁止各種同情納粹言論」的作法為主要代表。

美國人則認為,言論自由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目的,而非單單僅是手段;所以除非一個言論已經到了可能造成迫切且明顯的公共危險的臨界點,不然法律與社會應該對任何言論都一視同仁的保障,包括納粹、種族性別歧視或愚蠢言論。

當然,美國並沒有真的天真到那種程度,所以美國也還是有聯邦的反仇恨犯罪法來對付那些“不單只是發表仇恨言論而已”的團體。而歐陸也沒有那麼跋扈,所以其實仍然還是盡量地在法律上保障言論自由的尺度。

顯然,對於很多穆斯林而言,當她們在宗教上的情感被刺激傷害了的時候,她們並不能也不願意去捍衛異己的言論自由空間。而在這點上,這些穆斯林的心理,恰恰與那些最反對穆斯林的歐陸極右派是站在同一陣線──儘管她們雙方絕對不肯承認彼此在這個點上居然是戰友。

誠如我最近幾年常提醒的:歐陸的右派極端路線,不僅正在復甦,而且已經在各種戰線上有了實際的戰果:許多極端右派的政黨已經跨過了國內議會的參政門檻臨界,正式成為可以從體制上參與分贓或勒索的實力團體;甚至,這些右派還在全歐境內滲透進了歐洲議會之中。

歐洲也好,臺灣也好,一種靠販售仇恨與反智而奪權的路線都已經逐漸成為青年人的主流思想。於是,或遲或早,與這種主流思想相對立的反方向極端路線,也會開始抬頭以求自保。而這次巴黎的恐怖攻擊,正反映了這種現象。

很多人以為汎藍支持者多半是溫和的中產階級,所以最多只會嚷嚷whining幾聲,不可能成為什麼極端路線的支持者。但我不認為如此。

我必須提醒:真的不要以為汎藍的極端派,只能走愛國同心會那種程度的抗爭而已。

臺灣的民主,實質上是已經死了。臺灣的司法,實質上也已經死了。沒有民主政治,又沒有司法捍衛體制,自然就不可能還有各種自由主義理論所宣揚的種種對異己的寬容與尊重。

以為不可能?拜託請去看看臺灣最近幾年來年輕人動輒使用社交媒體來對異己作網路霸凌與惡意封殺的情形,再來反駁吧。

臺灣文明的崩壞,早就不是什麼進行式了,而是現在完成進行式。水都淹到胸口了,真的拜託不必再狡辯說什麼腳趾頭哪裡有溼這種即便是太陽花嬰兒也未必相信的鬼話了。

延伸閱讀: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206/article/2266
http://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1501075018-1.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