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樓大聲叫罵是為了制止社區中庭喧嘩

幾天前看到有人開始宣傳「不能宣傳」,想著大概臺島青年又要開始亂了。果不其然。

在自由主義的法學邏輯裡,「法律所不禁的,人民自可為所欲為」這點是確定的。但到底如何才算「法律所不禁」,自有法律解釋來探詢立法者真意,更有法理學與憲政法學來處理不同原則原理之間的衝突問題。

「不能宣傳」什麼意思?我想臺灣識字的人都知道。

把「不能宣傳」作後設顛覆而開始宣傳「不能宣傳」,這當然是一種創意,但更是赤裸裸地對法治的踐踏。

二十幾年前,婦女團體鼓吹了「No means no!」的口號,以對抗許多性騷擾或性侵害的加害者屢屢訴諸的「只是欲拒還迎而已」的托詞。

但最近幾年,有越來越多的婦女團體,開始提出「Yes means yes!」的口號,美國許多州甚至也修法將此列為「合意性行為」的法定構成要件,以強調「徹底尊重心中真意,才是真正的合意」這點。

婦女團體之所以必須要作出這種轉變,理由真的就是因為有太多的性犯罪者會訴諸語言遊戲式的狡辯,企圖合理化「喝醉了所以不算拒絕」或「自願走進屋內獨處所以不算拒絕」等托詞。

現在我們看到了:其實臺灣覺醒世代的青年,在道德能力與明辨是非的能力上,真的就是只有美國性犯罪者的水平。

臺灣青年當然是欠缺公共道德知識與能力的一種集體生物;所以會故意耍弄語言遊戲以為是創意,這其實並不意外。畢竟,其實她們的師長,在學術研究上,at best也只能幹些類似的東西而已。

但這種把「公共道德能力的低落」以為是創意而喝采的風氣,不僅愚蠢,而且致命;最要緊的是:會因為這種風氣而死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當事人自己。

不必談複雜的邏輯推導,只講一個:

若覺醒青年以為耍嘴皮鑽法律漏洞是正當的,則資本家又如何不能靠曲解條文而大開食安、工安、交安的後門?

說實話:割闌尾割到今天,花了那麼多錢,動員了那麼多小屁孩,甚至還耍弄了不少不斷挑戰下限的愚蠢舉動;過不了,就是過不了。認輸就是。

輸不起,就是放棄遵守文明社會的共識規矩。

一個社會若輸不起的人少,自然就會訴諸把那些輸不起的人清掃出社會的內在機制。在文明社會裡,這種機制叫監獄。

但一個社會若輸不起的人多,則社會秩序就會崩解;於是人們就會退化回去自然狀態。

歷來西方的政治哲學家雖然對自然狀態的想像不盡相同,但幾乎全部的政治哲學家都用盡一生的努力,來避免人們退回自然狀態。

臺灣人真的都是盧梭信徒、真的都相信高貴野蠻人的鬼話嗎?當然非也。

臺灣人只是單純的愚蠢、以為文明秩序總是在那邊的──正如那傳說中的黨國幽靈一般。

但這種心態,說穿了,真的只是前青春期無知小童的任性舉動罷了。只不過,現在我們看到的,是由一群歸國中年學人指導著18分世代青年所上演的嬰兒時代劇罷了。

覺醒世代的青年,除了耍弄嘴皮與任性哭鬧之外,別無長物。而作為她們導師的那些中年們,恰恰其實除了鄉愿扭捏地煽動砲灰送死之外,就只剩下拉黨結派圍剿異己的技能而已。

於是乎,當一切社會秩序已然瓦解後,這些覺醒公民與白色知識份子們,由於要錢沒錢、要兵沒兵,最後只會淪為暴力團與資本家凌遲蹂躪的魚肉而已。

如此作繭自縛,又豈是愚蠢二字所能形容?

想宣傳「不能宣傳」的,就儘管去宣傳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覺醒公民要自尋死路,這都是阻止不了的,所以我們只能由她。

但正所謂「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覺醒世代為社會帶來的死路,其實還是會坑殺社會全體成員的。所以,既然阻止不了,那不妨早點選擇離開。

當然,想要挑戰「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也是可以,但真的不要等到自己終於遍體鱗傷地心灰意冷後,才在夜半時分泣訴「千金難買早知道」。

時至今日,其實早就已經過了「不必是先知也已經能知道」的臨界點了。

到了今天還「不知道」,那是自己蠢。怪不得別人。

已經知道卻還「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地走下去,那就是自願選擇求仁得仁地當烈士;所以就請日後別慍懟、別憤恨、別不甘。

倘若人就是要前面姑息邪惡,後面以自願被邪惡凌虐而為娛樂,則我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不是浪子,但我不禁嘆起晏幾道的〈醉落魄〉:

「休休莫莫。離多還是因緣惡。有情無奈思量著。月夜佳期,近定青箋約。

心心口口長恨昨。分飛容易當時錯。後期休似前歡薄。買斷青樓,莫放春閑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