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劫獄之後,監獄電影,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在很多地方都看到有人在討論這部片,其實這部電影,非常多的影評都會將之選入十大必看之類的。

我一直都斷斷續續地看這部電影,整部片印象最深的一場戲其實是「老布到此一遊」。

有時候你覺得的自由世界,別人未必覺得自由。突然想起亞里斯多德贊成奴隸制度這件事,很多哲學書要嘛不說,要嘛就是說的不清不楚,但我也看過有人非常直白的說出,亞里斯多德認為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當奴隸。這句話一出,還好是西方哲學說的,台灣人的白人崇拜很有趣,只要是西方人說的,好像就是對的,再不然也是有他的苦衷;中國哲學裡稍微說一點有關階級的,就是奴化、愚民之流,罪無可赦。

我想亞里斯多德的時代的奴隸未必是現在的奴隸。海德格喜歡自造新字詞,因為用了一個字或詞,就必須要連它背後的整個結構跟脈絡一起用進去,比方「功利」這個詞,大家都會覺得功利是貶抑之詞,但大家往往都很功利,問你為什麼要讀書,是因為想要過更好的生活,說穿了就是覺得讀書的Z大於B,其實功利主義是希望能夠計算出如何能夠得到最大多數的幸福,這是一種非常動人的哲學思考,很多人搞哲學都在學院裡搞自己的,讓自己言之有物,看起來非常有邏輯什麼的,遠比不上功利主義者。於是海德格發現,要談存在,自柏拉圖以來的人都誤解了,只好自造新詞,不叫存在,要改叫「此在」(Dasein),因為怕太多人用了舊字就帶了舊結構進去而誤解了他想要說的。續續的看,印象最深的一段話是「老布到此一遊」。

回到亞里斯多德,在他的時代奴隸很可能就是一種工作,就跟士農工商一樣,在荀子書裡也是,荀子並不一定認為農夫的地位比讀書人低,每個人都要成為他自己,有些人也許幫別人工作,或是為別人服務會比較適合他,就像有些人你要他去當官,他也不會,因為他天生就是個權貴(哎?)。這樣一說又快要離題,特別是感冒中,離題的特別嚴重。我只是想說,就像故事裡的老布,離開監獄對很多人來說可能是一種自由,但對他來說,他在鯊堡裡有朋友、有熟悉的環境、有地位,離開鯊堡送他去一個他已經脫離幾十年的自由世界,無疑地就是送他上死路。

我看他在超市跟過馬路被罵那幾場戲,越看越鼻酸,你我某些時候何嘗不是如老布,只是生活中的異鄉人,渴望朋友、渴望認同、渴望被理解、渴望留在一個熟悉的環境裡。現在的我們,總是生活在拉扯之中,人跟人之間冷淡疏離,連給出滿滿的善意都會被人誤解是不是另有所圖。某個意義下,我們都是現實世界裡的莫梭,不願出鯊堡監獄的老布。

監獄其實就是一個社會,即便是犯了罪的人,也必須在那個社會裡找到歸屬與認同。在那個社群裡,如果不是受到一定的逼迫,我想,不會有人願意使用激烈的手段來尋求發聲的管道。自由,其實遠比我們感覺到的要沉重許多。

本文致老布,一個活在鯊堡,卻死在肖申克世界裡的自由之中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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