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張選票的布偶

私以為,削王事件裡,

馬英九確實挾著進步的正義價值,無奈卻匹配了古老的宮廷權術。
王金平是裹藏在陳腐的掮客思維的老妖,卻恰好披上了現代分權的彩衣。

而這裡頭,真正閃閃發亮的,一直是權力。

 

權力既是現代憲政意欲馴服的客體,卻又是千年專制帝王貪享的珍珠。

而此次事件,就仍然是那個百餘年歷史反覆翻攪的主題,即:腐朽的、專擅的東方權力觀,與西方憲政主義間的永恆扞格。又益加讓人沮喪地發覺,吾人在台灣演繹了二十餘年的民主政治,不過是一架虛有其表的軀殼,它的內裡,其實依舊是一具殘虐奸滑的權力惡龍。

當我們煞有介事地,運用一切熨銀燙金的名詞,譬如自由、民主、正義、人權、制衡等,去討論諸般議題時,不過是自我先飲下催眠的迷魂湯,好讓自己以為確實在過著民主生活。

 

然則,只要願意清醒一些就可發現,從李登輝以降,我們就只有一張選票罷了,除了投票的那一剎那,其餘時刻,我們都是權力的布偶。更愚蠢的還在於,媒體自己扮演了東方專制權力死灰復燃的大法師,不斷地讓事件向著「權力」為唯一的中心去演繹,陰謀、劇本、密商,哪一個段落不像是康熙智擒鰲拜,或是東漢的黨錮之禍?

於是,我們發覺,不只是舞台上的眾政客還彷如在宮牆之內,就連我們自己,也不曾進化成現代公民。

我們仍然講究權力的挪步與身段,強調溫柔的人情與世故,我們本就一直活在那數千年不曾移動的桃花源裡,那裡蟲鳥嘶嗚、花塢春曉,靈魂於焉有了完好無羔的安放的處所。

 

當我們責問權力,並不是要鞭笞它、駕馭它,而是眼紅地嫉恨,何以那誘人的、垂涎的權力,並不是握在自己手裡?

我們一直是那個古代遺留下來的活化石,跟鴉片戰爭時,被派到廣東去一瞥現代西方的林則徐一樣,只會把那些膏油、舌片銷毀,然後一敗塗地。

玩民主,恐怕,我們還得再修煉千年。

本文獲得黃國樑先生的同意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