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 談維根斯坦、侯孝賢與自我存在

每個人表面言行的背後,有個隱喻,從中散發某種味道,決定了一個人究竟"是"什麼。維根斯坦說,不同隱喻之間的差異之巨大,往往超乎想像。

"說",不重要,"做",其實也不是很重要,"是",才是生命的根本。一頭病獅,終究"是"一頭獅,牠只是病了老了,就算死了,也仍然是一頭獅;但一隻活力旺盛的貓,卻不會因為活力旺盛而變成獅。生命具有這樣一種氣味與屬性,各自有不同的天性與覓食方式。

這年頭,與其說豺狼當道,不如說蟑螂亂飛也許更貼近現實一些。小學時,曾有同學在我書桌裏放一隻死蟑螂,我嚇得奪門而出,不只衝出教室,而且還一路衝出學校大門,直到老師親自前來接駕,再三保證蟑螂已移除,我才願意回到課堂。只要有蟑螂在的地方我都不敢去,蟑螂實在很可怕,但牠畢竟是蟑螂。打蟑螂不是我們的工作。

一個黨外時的好朋友也是同學,來電感嘆台灣政治三十年來不但原地踏步,甚至開倒車;人渣當道,暴民橫行。他說,奮鬥三十年,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努力白費?我只能勸他在30後面最少要再加一個0。我說,就連知識以及很多概念的成就與改變,也往往需要千百年光陰。

面對失敗與挫折,痛苦與冤屈區確實非常難以忍受,但仍然還是杜斯妥也夫斯基那句老話:我只擔心我配不上我的痛苦。(我甚至擔心我究竟配不配得上我的話語?)

依稀記得達賴講過這樣的話,他說,有個人,為了某種信仰,承受許多痛苦;當他痛苦到幾乎無法忍受時就很想放棄,但他總是鼓勵自己說:我們平常為了溫飽,為了肉體的存活,不惜承受種種艱辛折磨;如今,為了更加艱鉅且重要的精神價值與信念,為了靈魂,難道不值得付出更大的痛苦代價?

我不光是在講政治,而是講生活與生命的一切。我心裏始終有個天平,我知道,我若想要撐起另一頭珍貴事物的沉重,我就得跟它至少有著一樣的重量。你當然也可以挑一些輕薄之物,輕鬆又寫意,但什麼樣的物種,自然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麻雀做麻雀該做的事,老鷹自然也有屬於老鷹的一份天命。對此我不曾見過一個例外。

人當然不可能永遠不疲憊不心寒不懷疑,但天平兩頭的"匹配",卻宛若數學定理般,無可置疑;困難之處在於你有沒有勇氣去挑起這份重量。

維根斯坦說,"思想"這東西,你可以給他一個價碼,有些很廉價,有些很珍貴;他說,你想得到它,就得付出代價。這個代價是什麼呢?維根斯坦說,就是勇氣;你有多少勇氣,決定了你的思想有多少價值。

這年代,輕薄當道,猥瑣為王,諸如像維根斯坦這類"沉重"思維,大概已經跟不上時代,聽起來也許很迂腐,但相信它的人自然就會信。你"是"什麼,自然就會相信什麼不信什麼。我始終相信:今天,如果我們想要的東西卻還要不到,依舊難產,原地踏步,也許除了天意之外,那是因為我們的努力,我們的為人,都還不夠深沉厚重。

當然,我不是在講政治。台灣人很愛講政治,我也挺無奈。台灣人好像很"關心"別人在想什麼。侯孝賢說,他拍電影的祕訣是"背對觀眾",忘了觀眾的存在。在我看來,何止拍電影,凡事都一樣,你只要想你自己就好了,不用考慮觀眾。把自己想清楚了,其實也就等於想清楚了這個世界。

政治其實也一樣,想你自己就好,不用管觀眾怎麼想。再怎麼說,我們總不能老想著蟑螂吧,除非你想把自己和蟑螂擺在天平的兩端進行比賽。

我看底下侯孝賢一些話挺有道理,心有戚戚。我想我能懂得他背後的那個說不清講不明看不見摸不著的"隱喻"。

侯孝賢說:影像與文字一樣,所謂的深度就在表面,在於結構,在於其中傳達的某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說不清道不明但你可以感受到的訊息。「你透過表面的結構,表面呈現的這些蛛絲馬迹中間,有些人就能感受到這個深度,它會自己去延伸。那你做到做不到,是你自己能力的問題。」

侯孝賢說:「拍戲要不停地突破,要打破慣性,要往困難處走。」

候孝賢說,想用手持攝像機。這與武俠片的3D風潮正好相反。侯孝賢說:「我對數位化很謹慎,畫數的精致只是物理上的,電影的問題不在畫數,而是整體呈現出的美學質感的問題。」
侯孝賢強調自己拍電影的名言就是"背對觀眾",這樣創作才不會受到干擾。

由於「巴勒網的留言板文字並沒有寫標題」,因此標題為文思革編輯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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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隱娘》投資9000萬 侯孝賢:這次讓大家看懂
2012年10月23日
長江日報
繼2007年《紅氣球的旅行》後,侯孝賢近年作品多爲短片、紀錄片,好不容易開拍《聶隱娘》卻是一部唐代武俠片,投資上更是引入內地資金達到9000萬元人民幣。無論從何角度,這都是一部看起來很不侯孝賢的影片。但昨日接受記者採訪時,侯孝賢透露《聶隱娘》仍將關注人性,主題爲“一個殺手的自覺”,但這次他會在堅持風格的同時讓大家看懂。
主題不是簡單的殺人行俠
《聶隱娘》的小說中有武俠、有歷史、有奇幻,但就如侯孝賢所說:“每個人關注的焦點不同,骨子裏的東西逃都逃不掉。”這個故事吸引他的,就是一次險些失敗的刺殺。原來,聶隱娘五年習武,已練成“白日刺人﹐人莫能見”的本領,但在第二次執行任務時,目標身邊的一個小孩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侯孝賢說:“聶隱娘沒有辦法殺一個小孩,這是她的弱點,也是她的可貴之處,我就往這條線發展,全片是她從瞬間殺人到自覺的過程。”他還透露:“聶隱娘最終會有一個改變,往事會浮現出來,成爲她要一一克服的障礙,影片主要講述的是這一主題,並不是簡單的好人壞人,殺人行俠。”
這次讓大家看懂
侯孝賢=文藝=看不懂,當記者提出“是否會繼續文藝”時,侯孝賢笑了出來,調侃道:“你說的文藝是指別人看不懂吧?”影片投資達到9000萬元人民幣,侯孝賢笑稱:“花那麽多的錢,搞得大家都看不懂就危險了。”
在侯孝賢看來,影像與文字一樣,所謂的深度就在表面,在於結構,在於其中傳達的某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說不清道不明但你可以感受到的訊息。“你透過表面的結構,表面呈現的這些蛛絲馬迹中間,有些人就能感受到這個深度,它會自己去延伸。那你做到做不到,是你自己能力的問題。”
想用手持攝像機
文藝片名導轉向武俠題材,看起來令人意外,侯孝賢卻稱:“拍戲要不停地突破,要打破慣性,要往困難處走。”這次拍攝《聶隱娘》,他本來想用手持攝像機、甚至二戰期間拍攝新聞的發條式攝像機,“平時拍戲總是一大堆器材在那擺來擺去,框景取景,這些設備可以拿起來就拍,對攝影師來講是一個直覺,直覺可以改變你以往拍片的調性,我就是用這些方式來不停地實驗跟調整。”
想用手持攝像機?這與武俠片的3D 風潮正好相反,侯孝賢說:“我對數位化很謹慎,畫數的精致只是物理上的,電影的問題不在畫數,而是整體呈現出的美學質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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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賢拍武俠片《聶隱娘》 舒淇張震成敵手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7-10-10
侯孝賢表示,自己非常愛看武俠小説,以前沒拍武俠片是因為技術手段無法實現小説中的很多想像,而隨著電影技術的發展,自己也有了信心來圓這份武俠情結。
第一次拍攝古裝武俠大片,侯孝賢強調自己在動作設計方面更傾向於實打,電腦特效只是輔助,不會過多使用。他認為實拍越多機會越多,虛擬特效反而耗費時間,如果把影片拍成《超人》那樣就沒有任何意義。要造就一部成功的武俠電影,選擇一個優秀的動作指導無疑是至關重要的,不過侯孝賢目前還未選定動作指導方面的合作夥伴,他認為首要任務還是先設計好影片的武俠情境。
在發佈會的提問環節,有人指出,近來中國的許多古裝武俠大片儘管擁有豪華的明星陣容,絢麗的色彩,結果卻拍出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很多內地有名的導演都開始嘗試拍武俠片,而內地觀眾在某種程度上也産生了審美疲勞的心理,那麼侯孝賢的《聶隱娘》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來吸引觀眾呢?
對此,侯孝賢顯得有備而來,他強調自己拍電影的名言就是“背對觀眾”,這樣創作才不會受到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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