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籲各級學校儘速開設【抗爭的藝術】通識課

文/葉林

053e5834-24d4-42be-8f04-1d67be241d7d進攻者的年紀越來越小,我很擔心跟葉林學作文的鄰居小孩,有一天會聚眾衝進里長辦公室反鎖打卡。老里長籍貫湖南,老愛說自己是中國人,遇到鄰里小鬼就喜歡傳遞大中華的觀念。歷史板塊消長之間,我們不能反對自由社會有人遙念中國情懷,但小鬼頭再怎麼不愛聽,總不能用衝人家辦公室的方式表達不滿。

課綱攸關教育骨幹,的確不是小報話題。但這議題應該回到政策辯論與行政救濟甚或訴訟的層級去解決。

課綱討論過程中的史觀、程序正義該被檢驗,成員背景也的確容易惹人非議。這個議題當然有新聞點,但把它放樣在台灣歷史前後五十年的藍圖上,究竟有多重要?而高中生模仿大哥哥大姐姐的太陽花模式直衝官署,最後究竟是聚焦還是失焦?下回,該是輪到初中生也跟著學習,衝進校長辦公室抗議考試太多?或是,小學生也佔領不賣含糖可樂的福利社?幼稚園的,衝進蠟筆小新圍兜兜缺貨的街角雜貨店?

鼓吹肢體動作的社會,也就別怪暴戾之氣到處蔓延了。

我這記者出身的靈魂裡,看到的是油水分離的社會運動。議題、反霸、抗爭、街頭嘉年華、政治權謀...不懂的人混在一起看、稍稍能思考的,卻看到一層一層似乎相關卻又各自獨立的樣貌。

今天開始,評論觀點即將開始出現大亂鬥;教育部長興訟後,動機論、操弄論、陰謀論會甚囂塵上。最後,學生標語錯字百出的新聞趣味加上張大春與網友的論戰,反而可能亂中出線、掙得不錯的點閱表現。這局,瞬間把我的關注 detour 到「錯別字」議題上。被網民 Kuso 的學生標語錯別字不只是手寫、還有抗議布條上印刷而生的錯選字。手寫有誤就算,連字都選錯,這面子真是丟大!葉林覺得,寫錯字與選錯字之時代意義,全然不輸給黑箱課綱。

談起那群十八歲不到的孩子,資質再天才,也應該很難透徹「一個國家、兩種意識形態」的時代悲哀吧。若說沒人鼓動高中生,也無法說服我這姐姐鄉民的笨腦袋。

所有抗爭,只要啟動廉價的「反黑箱爭公道」模式即可。但抗爭能否透過「民主優質化」的過程漂亮解決問題,將會定調其歷史價值。好的,史書會寫;糟的,爛番茄會選。不管藍反綠、綠反藍、反核反一切都一樣,有時覺得甘地風格的靜坐絕食,其堅毅不屈及剛強不撓,反而感人無比。餓肚子或是透過創意表達意志、影響力絲毫不會遜於動手動腳拆窗子踹大門的。

初中以上的教育課綱,應該緊急多開幾門【抗爭的藝術】、【抗爭的管理智慧】、【抗爭本體論、知識論與方法論】、【學生優質抗爭指南】、【抗爭必備物件大探索】...。透過課程裡的工具書,我們或許可以教育孩子們如何思考本質、清楚訴求、卻不失氣度。如此,方可讓未來的街頭運動,充滿浪漫的美、堅定的意念以及理性的中道。課程中,也應該內建關鍵字庫,把抗爭標語的正確用字條列清楚,甚或開發 APP 隨選隨用。這麼方便又有內涵的課綱與工具,將會提升各年齡層的抗爭品質,也昇華抗爭哲學、優化抗爭行動。

我認為,這才是真正成熟的民主抗爭。否則,動輒鼓勵肢體攻擊與破門而入的癱瘓模式,加上媒體渲染讓大家有樣學樣;最後該不會連黃口小兒吸奶嘴、垂垂老者公揹婆,都可以親戚五十、相伴相招到處亂衝官署吧。

抗爭黑箱課綱的高中生,我不否定。肯定的是他們敢於挑戰權力的膽子;但必須嚴正提醒的是:年輕的純潔動機背後,一定要先培養善良利他的本性。走的,必須是嚴謹明智的抗爭路線;喊的,更該是堅定而深具說服力的「無錯字」口號。

600_phpWeFY7X否則,瑕疵百出被抓辮子修理,你要怪誰?攻進部長辦公室拍照打卡上傳、關起門來反鎖、以及難以抗拒人性慾念的東翻西翻,又坐實了反對者小偷竊賊的指控。抗爭策略與行動方針若過於隨便,將讓表現低落不已。英雄與草莽,一線之隔。

聽過 KPI 嗎? 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 ,即企業評價員工的關鍵指標。如果替抗爭行為設計幾個關鍵指標,我們應該很容易判斷哪場抗爭會拿高分、哪場抗爭根本是烏龍鬧劇。

如果新聞報導沒亂寫,33個攻進教育部的抗爭者,只有11個未成年,這數字,很有趣。孩子是攻進去了,佔領照片也發了。但就算把教育部燒個精光,又如何呢?激進與粗糙的行動,讓想幫著講講話的大人們,恐怕都難以找到立足點。

本文有許多話,其實是講給領導孩子們的大人聽的。如果開了抗爭管理專業課程,願意一起來報名精進嗎?學學優質抗爭 KPI 再上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