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古改新」是錯解了歷史

文/黃國樑

前總統李登輝認為台灣完成民主改革是「脫古改新」的歷史大業。(圖片來源:法新社)

前總統李登輝認為台灣完成民主改革是「脫古改新」的歷史大業。 (圖片來源:法新社)

兩岸之間可以說,保持著一種鬥爭的關係,大陸以血液與養分的物質基礎吸住島嶼,但島嶼則以民主與自由的精神召喚試圖逃離。

這個鬥爭,有可能是以一場戰爭作罷,也可能是以一紙契約了結。但以後者的可能較高。前者因為大陸倒退成為一個帝國,後者則是大陸進化成為一個共和國。但終究是一個”合”的結局。

不只是因為大陸的物質力量不斷地膨脹與延伸,而是更加因為島嶼在智力上的消亡。

腦力的流失是島嶼現下與日俱進的現實,雖然島嶼之內確是舒展而自在的,但人並非只是精神與靈魂的存在,而是禁錮於一個肉體之中,必須仰給於不能中斷的麵包,於是總是向外逐利。而島嶼體量太小,資源過於貧瘠、經濟模型日趨單調,加上外部網絡受到圍堵而欠缺活力,高智識者的流出難以停止。

囿於其禁錮的形式,島嶼之內的政治日趨激越化與單一化,道德法西斯成了檢查忠誠的武器,主政者只能以激情贏得與鞏固政權,開放派萎縮、閉鎖派橫行,島嶼的整體智力因此迅速衰落。

與此相反,原屬專制與殘虐政治的大陸,受到覺醒公民漸深漸廣的威脅,逐次釋放政治權利,允許多元雜沓聲音,解開思想箝制,形成更為自由而回應的政體,社會力被激發,創造性活動迸放,學術呈現更為多元樣貌,由於舞台巨大,各式跨國性經濟合作與技術連結,更為繁盛與深入,潛在的敵國的圍堵失效,新式經濟在此創想、展演。

不唯物質上,已是更懸殊的此消彼長、此弱彼盛,既連島嶼所驕矜的自由民主亦失去托依,民主在島嶼成了區辨敵我的工具,而失去了包容與諒解;卻在大陸成了某種新型的政治實驗而登場。

國家能力是這一場鬥爭的關鍵詞,由於島嶼走向政治單一化,人民彷彿駕馭著國家,但國家卻已成了驚嚇過度的幽魂,只能躲在一旁顫抖;大陸則以其長年調控的經驗,成了自由主義的解藥,終而出現能力與回應、效率與包容並存的新型國家。

「脫古改新」是錯解了歷史,島嶼正因脫古而失去動力,大陸卻因託古反而改新。

黑格爾說,「每個人終歸是他那個時代的產兒。」時代的答案正等在前方,有天將終於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