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民主形式而死的豈能只是蘇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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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拉底。(圖片來源:dianliwenmi.com)

文/黃國樑

蘇格拉底其實就是反對民主而死的,他既不是民主派,也不是寡頭派,依據色諾芬或柏拉圖兩位弟子分別的記錄,蘇格拉底主張的是:既不由多數人統治,也不由少數人統治,而是那位知道的人來統治。

這裡有一個辨區,如今的民主概念與當時雅典的主張就是,那位知道的人,不就是得由投票決定嗎?否則如何獲知誰是「知道的人」。

但蘇格拉底卻並不以為然,他不認為那個人會是眾人所選擇的人,但他也以為並不是握著權仗就是可以統治的人,因此,顯然他也並不在指涉原始概念裡的君王,甚至,他也主張並不是憑藉武力或欺騙而得到權力的人。

蘇格拉底指的「知道如何統治的人」,比較接近一種德性與知識上都天生地了解國家的目標、以及如何調和各種資源與力量,去達到這個目標的人。

這個人是一種懷有政治上的高度智慧的人。但蘇格拉底顯然清醒的知道,眾人選出來的,絕不是這樣的人。以現代的推斷,蘇格拉底似乎在替極權主義鋪設理論的石頭。

然而,蘇格拉底卻為了服膺這個他認為的真理,被依「腐蝕青年」的罪名,在眾人照著「民主」的程序,即等於是大陪審團的投票制下,判處服毒酒自盡時,不願接受只要認錯即可免死的條件,飲下了毒酒而死。

蘇格拉底的死,其實對民主留下了永恆的質疑與恥辱,若是民主,蘇格拉底何以被判死罪?那個免死的條件,其實是一種暴力的威懾,要蘇格拉底在死亡的畏懼之前,否定自己的論斷。

反觀如今的台灣社會,不正是當時雅典的再現嗎?一群自命為民主的前鋒的人士,到處抓捕他們以為不民主、威權的人,以為民主即真理,以為民主可以占領代議制的國會殿堂,以為民主是一群暴民直接反對他們認定的「僭主」,但實則是一個依民主論據、依法以多數票選上的領導者。

這一群人過去未曾對爭取民主有過什麼貢獻,如今卻以民主替自己戴上桂冠,最重要的是,他們對民主的內在弊病那怕是一丁點的認識都付之闕如,竟就四處去聲討他人,真是可笑之至矣!

我至今不曾改變我的斷言,台灣社會如今的民主,並不是一種民主,而是台灣民族主義的變形,它很容易變質為暴政,而它最可受訾議的是,它已選不出任何一個可以接近蘇格拉底理想中那位「知道的人」的條件的領導者,台灣的衰敗早已如同重力一般,正在加速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