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前必須聽一堂陳老師的課

台灣高等教育_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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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an Chen

每個學期都很想離開高等教育講台的原因有很多,根本賺不到養活自己的錢是其中一個原因。比方我自己還算幸運,大概也是年輕,我也不排斥花時間陪學生,所以每年的教學評鑑都不錯,有很多其他教過的系,都想聘我兼任,但我任教的學校就只能給一學期六學分的課,是規定。

前幾年覺得很洩氣,後幾年就覺得很無奈,反正撐不過了,我也只好轉行,我每次上台前一晚都是焚膏繼晷,上台前一秒都還總是兢兢業業不敢懈怠,台上每一秒都是聲嘶力竭,下了台,當然問心無愧。

不是我不要這個學校,是這個學校不要我(咦?)

再來是前幾個月跟另一個學長談過的,現在的教學,根本不是教學,學生幾乎沒有一個人是要來學的。

我自己是花很多的時間去做班級經營,盡可能地在有限的時間跟資源下,參與每一年新認識的孩子們的生活,就像朋友一樣,真的就像朋友一樣,但也很抱歉, 因為生活的齒輪傾軋,學年結束了,我就被迫要像蛇一般的,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蛻落開來,好讓我再繼續往前。畢竟我不是導師,太過讓學生信任,對於原本的老師也會造成壓力,再來就是沒有時間跟資源,與其每年增加很多很多的關係,不如就讓他們隨風而去,相忘於江湖。

時間一久,那是一種很疲憊的事,師生一場,不僅只是緣分,更應該是一段值得保存與回味的關係,但在這個時代裡,老師只是販賣學分的廉價鐘點工,沒有尊嚴、甚至沒有健保。

至今我沒有看到一個候選人為高等教育說些什麼,唯一一個談過教育的候選人被自己的政黨換掉了。

教育本來就是國家的根本,這不是一句空話,就我自己在高等教育的第一線上,看了這幾年,我只能說,台灣的高等教育真的沒救了。

像我這種兼任老師,不僅是人微言輕,待在高教,連溫飽都堪虞。

暗夜斜雨,不勝唏噓,是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