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可以辦案?可以啊,看哪個倒楣鬼願意被民粹審判?

文/Richter Chen

不好意思,哥寫的不符合社會期待,純粹依法論法,就事論事,說個故事罷了。

人不是神,所以遇到紛爭的時候,多半不能泰然處之,上古時期就是用打、搶的,以武力為主,所以,母系社會慢慢變成雄系社會。

後來這麼打下去也不是辦法,你打我家1個,我就搥你家2個,冤冤相報何時了?所以大家協調後,推選出德行兼備的長老出來調停,立下規矩,也確立了刑事責任與民事賠償的開端。

但是德行兼備的哪裡找?要誰都說自己德行兼備啊。所以就用考試的吧,至少篩選出一些文盲加理盲。

不過法律誰說了算?民風未開的時代下,縣太爺最大(他也是考試的),他說了算,但其實是師爺在後面建議。迭至有清一代,多半還有維持審檢同一的狀況,只是遇到政治案件與死刑案件,皇帝有權決定誰該承受何種刑罰。

但是這種只憑好惡的斷案法,往往衍生爭議,我主觀認定你有罪(長得醜、素行不良、個性輕佻、媳婦被告虐待婆婆…),基本上你死定了,除非遇到六月雪,否則 一審定讞,翻盤無望,眾人拍手叫好,接著虎頭鍘腰斬伺候。於是,包青天光榮載入史冊。至於刑求、逼供、恐嚇等手段,只是必然的現象。

民國建立後,推動了好一陣子,才有法官(推事)與檢察官的出現,但是檢察署仍然是在法院體系下,說穿了,就是具行政性質的法曹。這也不對啊,法官及檢察官都是一家人,何能期其公平?

後來就分流了,檢察官起訴,法院判決,隨後再加上認罪協商、起訴審查等機制,再推動起訴狀一本(現在還沒有,但是起訴書好寫多了),所以基於檢察官立場, 我要起訴1個被告的難度,遠比不起訴他的難度還要低很多,因為書類好寫,不起訴則是要翔實交待為何這名被告值得不起訴,你是要找證據證明的。起訴書經常 2、3張搞定(不含卷證),不起訴書往往要數十甚至數百頁,跟寫論文一樣。

法官固然是頭老虎,但受限於「審判不可分」、「不告不理」等一堆原則,法官是框在籠子的老虎,要看檢察官餵給他什麼樣的東西吃下去。從另一方面說,檢察官要從無生到有,而且證據能力要受到檢驗與挑戰,是很難的事,所以只要到達60%的可能率,就可能起訴了。

法官只能就這些被篩選過的菜當中,把菜煮出來,煮得好吃多方讚賞的情形少(至少會有一造不爽,很多情形是兩造都不爽:一方譙判太重,另一方則譙判太輕),但是你鹽巴下重了、魚有點糊掉了,失敗。

但是各位知道一件事嗎?判決裡,寫有罪判決相對簡單(抄檢察官的東西就好,大家都是司訓所前後期,熟),但是寫無罪判決很難,你要具體指駁起訴證據的每1 點(不是想方設法找理由幫被告開脫,我跟被告無認識,為什麼要幫你開脫?),而且無罪判決,只有極少數人會謝謝你,那時候的你,是千夫所指的。我犯不著為 了討好極少數人,把我的命豁出去,即便走到全聯買日用品,還要被吐口水。

要我寫出「符合社會期待」的判決很難嗎?那難度確實比寫「不符社會期待」的判決簡單多了。那麼當個法官,為何要自己找碴,費心費力寫出1篇眾人公幹的判決出來被譙,他是聰明人,會不知道利弊嗎?

答案是「認事用法」,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判斷。我不能因為自己很忙的理由,去寫出相對比較簡單的起訴書、有罪判決,然後交給法院、上級審傷腦筋。

說白了,別人的清白,你法曹還不起,無罪的人被你起訴或有罪判決,會毀了他及他的家庭一輩子,他也會恨你一輩子。

但到底是法官恐龍還是鄉民恐龍?你想,所有卷證法官都看過,鄉民你會比他清楚嗎?然而「法官不語」是職務上的要求,我基於法學素養與遍閱全卷所判斷的一切,通通會交待在判決理由中,客觀上是可受公評的。

所以自認為比法官行的,這案子你來判判看,而且不能悖離證據法則與法律規定,一樣一樣來,寫得出來,我服你。

如果用酸的就可以獲得所謂的正義,等於是回歸到上古時期,直接綁在樹幹上,用石頭打死,家產充公不就得了?

而且又回歸到上古時期,人人都覺得自己德行兼備,可以主持正義。

現在好像不需要法院了,找包青天的後人來吧!我相信、酸民也相信,法學素養可以跟食安專業一樣,不需要專業證照、學(經)歷,藉由血緣與性交即可取得。

不信?政治都可以了(丈夫當完換太太選、爸爸選完換小孩選),臺中孔廟要祭祀孔母了,由得您不信?

檢察官要強化舉證與訴訟攻防能力,誠然我個人覺得檢察官的忙碌程度是法官的100倍,但是這是你的職務,不能因為你累或粗心,就罔顧自己的舉證責任。

民粹可以辦案?可以啊,看哪個倒楣鬼願意被民粹審判?如果是你自己的案子,你願意跳脫司法的框架,接受全民文革式的公審嗎?那種基於你有罪的前提「弄」出來的結論,經得起檢驗嗎?

誠實打一半、不誠實打死你,這就是民粹的辦案精神,要嗎?還是讓穿著法袍的法曹們幫你吧。

江國慶_廈門網

江國慶案:發生在臺灣的一椿刑求逼供之冤案。1996年9月12日臺北空軍作戰司令部營區內五歲謝姓女童遭到姦殺身亡,輿論一致撻伐與要求總統李登輝與軍方做出回應,時台北市長陳水扁下令1個月內破案。軍方組成專案小組,將被認定涉案的江國慶於1997年8月13日執行槍決,槍決時年僅21歲。直至2011年9月13日,北部地方軍事法院再審,江國慶獲判無罪。

江國慶如果被包青天或是酸民基於群情激憤的狀況下接受審判,他會活著出看守所嗎?誠然依證據,江國慶我個人還是認為他不能脫身。

但是江案發生時,全國一面倒地要他伏法,他也伏法了。然後經過10幾年後,用現在嚴謹的證據法則,檢視10幾年前的證據取得,直指證據能力瑕疵不採用,然後判他無罪,導致死亡的謝姓女童淪為「天殺的」,小馬哥在本案還沒偵結時,就到江家登門道歉,江國慶還能不是冤枉的嗎?

近年來的案例則是有媽媽嘴的呂姓老闆案,誰該給他公道?

媽媽呂炳宏_中視

媽媽嘴命案當時被誣指為殺人共犯的媽媽嘴老板呂炳宏。(截圖:中視/nownews)

 

 

我個人可以從寬看待藝人的言論,畢竟她(他)不知道,跟一般人無異。

但是身為法律人,你的行為、言論就是社會的準繩,你有導正社會視聽的義務,不能容許隨波逐流。如果大便一般人願意吃,而且有廠商願意賣,那麼,經過檢驗合格的大便,客觀上是可以吃的,端看你願不願意吃。

把油品比喻成大便,這比喻不及格,無法擴張解釋,這是身為法律人的最基礎知識,欠缺邏輯關聯性。

省思一下吧。

  • 陳柏欣

    你想想把一群非洲部落的人帶到美國,實施民主,劃一區給他們住,會發生什麼事。

    輕信謠言,無限上綱,是非輕重不分,光憑這幾點,就證明臺灣人就不應該太民主,至少要有嚴刑峻法

    ,才不會讓暴民去傷害無辜,真的很可惡,這些暴民傷錯了人根本不用負責,這還有王法嗎?
    這民族性…算了,應該把在網路造謠污衊他人的人先一個個治罪,風氣不先矯正,做什麼都是白搭。

  • 許水源

    俺不懂法律,但是我很明白…
    法律是保護懂法律的人
    而玩弄法律也正是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