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運 一場名為「正義」的遊戲

文/江翔宇

我在12月8日時,應朋友的邀請,去台灣大學聽一場對談「王炳忠X王奕凱 — 政青決定台灣:多元的國家方向」

在出發時,我對兩位對談人是沒有太多印象。我僅知道王炳忠是主張「兩岸要統一」 ,但是他的統一論述,到底是「共黨統一」還是「民主統一」,我沒有概念。說真的,我心底是很提防他,因為他的新黨有位林明正,是個紅統派。他甚至到處宣傳中共的抗日偽史,大談「中共對抗日戰爭也很有貢獻,不是像國民黨講得那樣。」

所以對新黨出身的王炳忠,我是抱持質疑態度。

另一位與談人王奕凱,我則是一無所知,完全沒聽過這個人。

開始對談後,兩人先後講自己的心路歷程。

王炳忠先講,他說「自己身為本省人,但是卻是主張中國要統一…」

聽他講這些話,我發現自己與他有兩個共同點:

第一個是,同樣也是本省人,也是主張要統一。
第二個是,同樣因說話的口音,經常被誤會為外省人。

而王奕凱講他的歷程,同樣也是充滿波折。說他是「小三」的孩子,所以從小沒有完整家庭的溫暖,這影響到他日後看待世界的方法…。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兩人對台灣未來的發展,有完全相反的看法。

王炳忠主張的是統一,乍聽之下像是與中共隔海唱和的紅統派,但是他強調「為什麼在台灣講到統一,都是『被統一』?」

他認為,現在檯面上的所有政治人物都在講「維持現狀」,是要「永遠追求維持現狀」,但是現狀是會一直改變的,追求一直改變中的現狀並不可靠。他提出應該要「無限期的追求和平統一」是對台灣最好的。因為追求所謂的台灣獨立,先不論要經歷怎麼樣的過程,就算真的「獨立建國」,這個台灣國的能源從哪來?市場從哪來?就業從哪來?要怎麼與非常仇視又接近的中國相處?這都是獨立以後要面對的問題。

我覺得他提出一套蠻精彩的看法,就是「無限期的追求和平統一」。

重點不是「追求統一」,而是「無限期」。

由於是「無限期」,長時間讓台灣繼續發展,等待局勢的改變。

而台灣表現出追求統一的動作,又可以降低中共對台灣的敵視,這樣可以保持台灣的利益與安全。

我們可以給中共面子,就是「台灣也想要統一」;我們自己可以爭取到裡子,就是「維持中華民國的發展」。

至於王奕凱,他先講他參與各種街頭社運的心得,在那個社會的團體中,彼此是怎樣的相互扶持,為了讓國家更好。

他說,在2008年陳雲林來台時,是他第一次上街頭,還受到很多的冷言冷語,但是他與他的夥伴們都堅持下來。

我認為他把街頭社運給神聖化,似乎只有他們的意見才是意見,只有他們這些敢上街頭衝撞的人才是「覺醒者」。

但是他完全忽略,或說完全拋棄,民主制度的核心就是少數服從多數。

2008年,台灣選民會選出馬英九,就是要他開啟兩岸的僵局,選馬英九就是要他邀大陸代表來台,選馬英九就是要促成台灣與中國大陸的各種協議。

這是民主多數決的決定,但是王奕凱與所有社運團體都不管,他們似乎認為多數人不能做多數決,只有社運者才可以決定一切。

再說到他對台灣前途的看法,就是主張獨立,或説是「多元獨立價值」的思想,甚至認為世界上應該可以再分裂出更多小國家,中國大陸的上海想獨立就該讓他們獨立。

他講的非常理想化「任何人或任何區域都有權主張獨立,不應受到壓迫」。

我認為他講的非常不務實,沒有任何可行性,而且他完全不具備任何一點點國際戰略觀。

因為這世界不是靠理想在支撐,而是靠「實力」與「利益」為主,偶爾才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義」點綴。並不是喊出一句「不能直接告訴我們『接受國際現實』」就可以解決一切。

就像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入侵烏克蘭東部,就是實力的展現。烏克蘭覺醒青年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根本拿不出當時上街頭抗議,打警察、打軍人的勇猛,去抵擋俄羅斯虎狼之師的入侵。

台灣的發展,絕不是台灣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因為台灣非常仰賴國外的各種資源,不論是航運、能源、礦產、進出口貿易,都是有求於國外的。

如果台灣是礦產豐富的土地,自產煤、油、鐵、木材…,那真的可以不顧國際現實,自己求獨立發展就好。就像美國可以獨立一樣,因為資源超多,而且還可以自我孤立於舊大陸之外。

王奕凱先生講的「中國大陸的上海想獨立就該讓他們獨立」,也透露出一種很嚴重的大自私主義。

僅管他一再的講這世界太多的剝削,要反對與制止這種剝削。但是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國家的功能。

現代國家的其中一項功能,就是調配這國家內的資源分配。由於天然地理的限制,這國家內每個區域土地發展都會不一樣,有的地區有礦藏、有的地區有農產、有的地區荒廢、有的地區富庶。國家政府有權力做到「截長補短」、「互通有無」、「濟弱扶傾」、「均衡發展」。

要真正做到制止剝削,必須要以國家的力量用強制手段介入才行,而不是讓有錢富庶的區域自己想獨立就獨立,不管別的區域窮困死活。

就像現在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地區想獨立,就是主張「我加泰隆尼亞有錢,才不想分錢給西班牙別的窮區」,「我加泰隆尼亞自己的GDP都比你西班牙GDP還高很多」。

如果像王奕凱兄所主張,「要獨立就讓他們獨立」,那這種剝削與貧富差距只會更嚴重。

到會談結束後,我主動去找王奕凱先生討論對核能的看法。

我問他:「王先生您是主張反核,那您認為要用什麼能源彌補停用核能的電力缺口?」

王:「我反核的原因不是核能不好,而是台灣不適合。像別的國家可以把核電廠蓋在沙漠,台灣就不行。」

我:「別的國家也不會把核電廠蓋在沙漠,因為核電廠都需要冷卻水,沙漠裡不適合蓋核電廠。」

王:「我認為台灣適合從地下取能源…」

我:「地熱嗎?台灣並沒有那麼多地熱可以用。」

王:「我指的不是地熱,而是挖很深的坑取得能源。」

我:「那到底是什麼?總要有能量啊。」

這時他有點支吾其詞,站他旁邊的朋友來護駕:「這位先生你要支持核能,是否能告訴我們發生核災怎麼辦?」

我:「就算是嚴重的福島核災,也沒造成任何一個人因放射線而罹病或死亡。反而是全球暖化造成的極端氣候,每年造成大量的人命損失。」

他朋友:「那萬一發生爐心融毀這樣的事故呢?我指的不是像三哩島那樣的事。」

我:「不!三哩島就是爐心融毀,同樣沒有造成任何人的罹病或死亡。」

他朋友:「如果發生車諾比那樣的事故呢?」

我:「車諾比是使用石墨管式反應器,因為減速劑用石墨,所以發生爆炸後還引發十天的大火,就是這樣的大火讓放射性物質散到各地。而且這設計沒有圍阻體,所以還把燃料棒炸出廠外。這種狀況不會發生在西方式的沸水式或壓水式反應器。」

他朋友:「你只要說服政府辦一場核災演練就好,要像日本那樣撤退30公里。」
(看得出他想放大絕,提一個完全辦不到的條件)

我:「為什麼定30公里,而不是5公里。實際上的撤退圈只要5公里就好啊。」

他朋友:「日本訂30公里,要30公里才安全。」

我:「你乾脆說訂300公里算了,日本的輻射物質都能飄到台灣,是不是台灣也不安全。」

他朋友:「也不用那麼多,30公里就好。」

我:「放射性真正的重點是劑量。福島核災周圍5公里外的輻射劑量,差不多是牙醫X光。平常會有人因照牙醫X光而被輻射照死嗎?」

這時王奕凱就說要和他朋友開個會,討論別的事。意思就是他不想再和我談核能了。

我想他大概從沒遇過核能支持者這樣追問與挑戰吧,也看得出他對核能的認知錯誤百出,不知道核電廠不是蓋在沙漠裡,也不知道三哩島核災是啥,就跟著反核團體那樣宗教式的到處灌輸錯誤教義。

總結,這種社運團體成員,真的就像那句網路爆紅的話「你不知道?因為你只想到自己。」

社運人士並不是真正的關心與在乎社會的運作與發展,他們只想玩一場名為「正義」的遊戲,至於這正義的標準,還是由他們自己來界定。

這場名為「正義」的遊戲,是否真的做到公平正義,從來不是社運人士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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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茝甯

    我想 所有參與洪仲丘的人都會對您的標題很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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