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照美式民主法治的兩個約束,想想臺灣

半夜沒睡好,所以想起來工作。但由於連續熬夜工作了幾天、精神實在不濟,所以決定改看美劇放鬆一下。

frankln and bash

美國喜劇影集。《小律師大作為》(Franklin & Bash)。

我看的是《小律師大作為》(Franklin & Bash)第四季,是最後一季。

其實它有點可惜。雖然它從這一季開始,在主調與人物結構上處理得很糟,所以果然註定了「不續約」的下場;但其實中間幾集開始,法律戲的元素就開始不錯了。

一邊看,就一邊想起臺灣最近風起雲湧的「秒退滅頂」公民行動。

說實話,把這種惡質的愚行稱為「公民行動」,絕對是對這個詞的嚴重污衊;但如果順著臺灣的學者與公知們平日的邏輯來看,若不把這種行為稱為「公民行動」,則好像也沒有詞可以稱呼了。(當然,我還可以選擇不要順著那些公知們去平行宇宙留學考察所帶回來的邏輯!)。

這一切都很愚蠢。我知道。不過,比起臺灣人一向的愚蠢而言,我其實有點無感。

但我剛剛才赫然覺得到悲哀,因為我看到一個“照說不該蠢到這種程度”的朋友,居然跟著轉了一篇「滅頂爆料文」。

搞秒退滅頂的民眾蠢,護航秒退行為的公知更蠢,虛構杜撰各種空想爆料文的鄉民則是超級蠢。

可是,如果連那些“我本來以為不至於如此”的知識份子都居然跟著這種東西起舞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愚蠢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了。

剛剛看的《小律師大作為》(S4-E05, Deep Throat),劇情很有趣:

男主角中學時暗戀對象(後來兩人沒在一起,結果變成單身媽媽)帶著小孩來找男主角尋求法律意見,因為小孩在學校的校刊當記者,而且已經獲得哥倫比亞新聞系 的獎學金錄取機會;但小孩寫的一則關於「學校畢業舞會返校日皇后的票選涉及舞弊」的報導,導致原本校園風雲人物的校園公主被人痛罵、找了身為大牌律師的父親出面施壓,於是使得該小孩面臨「道歉,或被開除」的抉擇。

劇情姑且不論。總之,劇情後來發展到「有校內知情人士可以證明,是校長親手撕毀了若干選票;但為了保護自己,所以堅持當匿名的深喉嚨」的地步,於是便引發了「該學生記者該不該傳喚爆料人士來幫自己的官司作證」的掙扎。

最後該學生記者因為傾慕美國媒體人的風骨,而選擇因為藐視法庭命令而坐牢的結果。

《小律師大作為》是喜劇,所以當然後來是安排兩個男主角用奇招逆轉化解困局。

但重點是:那種「對職業倫理有所憧憬與堅持」的心態,雖然未必真的是美國一般高中生所常見,但對於相關領域大學畢業生,尤其是那些專業證照學院的專業人士而言,是真的有的。

反觀臺灣:在重視專業倫理與法治精神的部份,今天建中學生的程度,大概只有美國平均而言的七年級學生的水平(大約是小六到國一之間,因為大部分美國小學只念五年)。何以故?因為美國大部分公立中學,都是從六七年級開始才會出現各種說謊、霸凌等偏差行為。

(不是說小學生都不會有偏差行為;而是因為美國大部分中小學生都是家長接送,而且小學幾乎都三四點就下課了。所以中產階級以上的社區,在小學階段通常都是整個社區給予大量資源在看管;會在小學階段就出現偏差行為的學童,大部分若非自己本身反社會,不然就是家庭功能失靈【而這種情形又通常會引發社工介入,所 以整個體制會有預警】,或是整個社區本身是貧民區。

有鑑於「拿建中學生來跟這種小學生相比,再怎樣也算是糟蹋了建中」,所以,我想還是用「七年級學生」來類比比較合理些。)

這些年來,隨著我越深入了解美國的種種,我就越能感受到托克維爾當年看美國的心情。

美國有很多問題,也有很多奇怪的主張與思想;但這種奇怪主張與思想,正是美國的活力來源。而法制該如何折衝不同思想與主張之間的衝突,更正是美國後來足以容納全球人才所必要的基礎。

所以,關鍵在於:美國如何可能在「多元」、「自由」、「重視民主多數決」、「個人主義」與「鼓勵衝突對抗的英雄主義」等諸多其實很難彼此相容的元素之間,達成了最後的平衡呢?

托克維爾看到了兩個約束的力量。

第一個約束的力量,在於美國社會對「政府」與「公部門」之權威的尊重。

美國社會或許主張「小政府」,但其實相比之下是「大國家」;而且這種「大國家」不是傳統我們以為的「中央集權」,而是分層地分散在聯邦與各州的多種政府公職的職權上。

美國很多公職的職權,擁有一些法律條文上所沒有明文規定的權力。這些權力雖然聽起來不像是該職位該有的,但人家該職位一兩百年的演化軌跡就是如此、而大家也都習慣並接受了,所以就這樣了。

由於這些公職不是基於單一法典而設計的,所以彼此之間有時有上下關係、有時則更像是彼此平行交錯的關係。有時候歷史的發展會讓某些機關掌握了另一機關該有的權力,於是整個美國的公職就像一個錯綜複雜的網絡一樣。

且舉一些例子:

美國負責總統人身安全的是誰?是特勤局。特勤局隸屬哪個政府部門?財政部。為什麼是財政部?因為美國聯邦政府在制憲完成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太多的財政能力與人才;真正有錢有人、而且牢牢掌握在總統信得過手上的部門,恰恰就是財政部。

財政部為了確保聯邦政府的財政收入穩定,很早就有一個負責打擊諸如偽鈔之類金融犯罪的專門部門,而且有自己的武力編制。後來,因為聯邦法警的人力不足,所以密勤局開始支援一些跟金融犯罪稍微扯得上邊的緝捕逃犯或通緝犯的業務。

再之後,國會因為沒錢成立新的專責部門,所以動之以情,希望密勤局能撥出一些人力來幫忙總統及其家人的安全業務。這一撥不得了,現在變成是密勤局幾乎唯一的業務。(所以不要隨便幫別人忙,一不小心就便成全部都是自己作了!)

美國最敢直接對抗黑幫的執法人員是誰?是禁酒令時代的禁酒專員;因為禁酒令時代,黑幫掌握的是整個酒精飲品與各種娛樂事業一條龍的垂直整合,其利潤遠比今天的毒品還要高。

禁酒局隸屬哪個政府部門?它最初是國稅局底下的禁酒科,後來升格成財政部的禁酒局;禁酒聲勢最大的時候,它改為隸屬司法部。禁酒令結束後,它被改編為聯邦 調查局的調查處;之後又被降編為調查處內的酒精飲料科;再之後又被丟到財政部改編為酒稅科。最後,它跟另一個財政部稅收研究室合併,成為司法部底下的菸酒 管理局;再之後則一併吸收了槍枝與爆裂物的管理業務。

雖說有組織犯罪調查與炸彈案是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但其實菸酒槍砲炸藥管理局一天到晚都在跟激進派民兵組織、軍火走私商與地下兵工廠等對手搏鬥。由於美國有 著各種各樣喜歡囤積軍火的極端派組織,所以菸酒槍砲炸藥管理局的高階探員(special agent)也是各種聯邦探員中最常出「深度臥底」任務者。現在的菸酒槍砲炸藥管理局,是美國聯邦各種執法武力中,滿編率最高的單位;而她們一年平均每名 高階探員的起訴案量,是聯邦調查局的四倍。

諸如此類的情形,不管是聯邦或各州,不管是行政立法甚至司法等部門,其實都很常見。

在各州,同樣功能的州級政府單位,名稱可以完全不同。比方說:儘管交通監理的業務是每個州都存在的,而且每個州都有唯一一個州級主管部門;但各州對於這同一個政府部門,卻有著不同的名稱。

又比方說:各州的選務大多都是由州務卿辦公室(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State)負責處理,但有些州把州務卿稱為Secretary of Commonwealth。有些州不是把州務卿設置為獨立的辦公室,而是將州務卿放進州政府的州務院(Department of State)裡頭當州務總理。

(話說,其實美國聯邦的國務卿也是國務院的部長編制,只不過中文世界一般將之譯國務卿而已。國務卿之所以不被稱為國務院總理,是因為美國國務院其實主要負 責外交工作。但前述州務總理就真的不只是州長底下一級部會的首長而已,因為大部分州的州務卿主要負責處理選務與行政後勤的業務,但州務院的編制就連州檢察總長都包含在內了!)

美國各州的州議會名稱也沒有統一,內布拉斯加甚至只有一個單獨的州議會。另外,美國各州內部、乃至於各郡各鎮或城市內部的各種政府職位的名稱更是五花八 門。甚至,主官管的名稱不統一,就連副手的職銜也都不統一:有些職位用Vice-,有些用Deputy,有些則用Lieutenant。

各州與郡鎮或城市的公投上,名稱也是五花八門。有些用公投(referendum)、有些用創制(initiative),有些用提案 (proposition)、有些用民意量度(ballot measure或只稱measure),有些用政令提問(question),有些則用立法參考(legislative reference)。這些名稱,有些州不管內容或法規的層級都統一用一種;有些則根據提案的性質與法規層級而使用不同名稱;有些甚至幾種名稱混用,但隨 提案的公民團體或議會自行認定。

這些例子都說明了一點:即美國的一切,都是經由複雜的歷史互動而成的。

重點是:這個網絡,不僅綿密,而且每條線索都有著濃稠的歷史厚度。而「人的歷史實踐」,其實是比「民意多數決」還要更強力的正當性來源。

最後的結果就是:美國看起來不存在一個龐大的單一國家(至少新政之前沒有),但整個社會對於「政府」與「公共部門」卻給予了相當大的信任與權威;尤其是美國在地方政治上很講究「自治」,所以那些所謂的「公部門」根本就是地方上士紳賢達或專業行會自己本身。

這就形成了美國人民雖然崇尚個人主義、雖然講究自由放任、雖然自大膚淺,但整體而言,社會總是存在著一個強大的制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公共生活。

由於美國的這個公共生活並非基於單一機關、更非單一政黨的權力為基礎,而是以美國共和精神的「自治」為核心元素所不斷穿透的,所以這種公共生活的制約力量,比外人所能想像得還要大。這就是美國何以多元狂放、但卻不一定會出大亂子的原因。

托克維爾看到的另一個約束的力量,是美國人對於「法律」的講究與重視

正因為美國從殖民時代開始、人與人之間的衝突或糾紛都得通過法律來解決(因為社會上不存在大型世家體系,所以人與人之間、或家族與家族之間,無法找宗族耆 老那種社會性的權威者出面解決)。加上美國自殖民時代開始就很重視「有自己的土地」這件事情(自己的土地,就表示要能排她,所以就要有權威力量出面承認其 所有權,同時也需要丈量與公證登記等部門作為支持),所以美國社會早在建國之前就已經有了非常深厚的「法治」文化了。

(插個話:美國人重視「有自己的土地」這件事,到了什麼程度呢?一個最直接的例子是我們經常可以在電視電影上聽到的「滾出的我的產業」這句話;這句話最常 出現的場合,雖然是在劇中角色自家的門前院子、門廊或車道上,但實際也很常出現於室內要趕人走的場景。對於北美殖民地的先民而言,「土地」與「房子」常常 是同義詞;這也是何以各州的議會乃至於聯邦眾院都被稱為House of Representative、以及白宮其實是White House的緣故。)

但由於美國採行英國海洋法,所以美國並沒有很明確的單一法條權威。更重要的是:由於美國從殖民時代就很缺法律人(法律人的養成需要時間與體制。殖民初期連 開墾土地用的勞動力都短缺了,哪來的人力去開設高階的法律學校?所以法律人才大多來自英國母國、而大部分法律人都不願意拋棄客戶與家族跑去海外殖民地執 業);而且北美殖民地不僅缺少律師,更是缺少法官。這就使得美國司法對「陪審團」的依賴程度,遠比當時英國對陪審團的依賴程度要高。

美國當時的陪審團,不僅作司法判決,有時還可以指派治安官並授權組織臨時性的公安團隊去抓補逃犯或維持秩序。甚至,有些地方的陪審團還會幫行政機關或地方議會草擬法律條文。

總之,美國人的生活,本質上是完全被「法」這種東西給到處滲透的。

一個最直接的例子是:美國很多加油站都是自助式的:消費者或直接在油島處刷卡,或者加完油後才去跟店員報告加了多少錢並結帳。

當然,現在幾乎都改成是先跟店員說要加多少錢的油並付帳、然後才能加油。傳統上的那種作法,當然很容易引發加霸王油的事件發生。但幾乎所有加油站都只在柱子上張貼了「加油必須付錢。這是法律。」這樣簡短的警告標語。

我不是說加油站不會改成「先付款才能加油」的作法,更不是說加油站不會裝設監視攝影機以利事後追究加霸王油的能力。

我說的是:美國加油站在想到要警告消費者不要想加霸王油的時候,腦中想到的就是「這是法律」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不是只有加油站如此。其實我在很多不同的場合、不同的事項上,都看過類似的警告標語。

我不是說美國人不會在警告消費者或路人時搬出「根據某某法第幾條規定」這類的文句。她們當然也是會的。

我說的是:「這是法律」這點,其實是美國社會深層的本能。

畢竟,美國早從五月花號誓約開始,就已經開始了那種「以約法提供秩序」的文明生活,而這點常常是別的“擁有悠久歷史”的社會所無法辦到的;何以故?因為社會的歷史越久,自然就有越強大的社會性權威體制存在。

中國傳統的宗族長老或伊斯蘭社會的先知與教長都是如此。這就是何以在中國或伊斯蘭社會,法律若非完全與這種社會性權威無關(在傳統中國,法是王法,家族宗 族則另有家規。就連後來的黑幫或行會,也都自有香堂自治)、不然就只能完全緊密相關(法律與政治權威機關本身就是宗教領袖)。

美國從殖民地時代開始,所有的社會權威來源就只有兩個:耶神,與公民自我約定的公約(以及由公約所演化出來的議會與行政機關等政府部門,以及由政府部門正式形成的法律,以及由執法人員、律師、檢察官及法官與陪審團所互動形成的判決與前例等)。

所以,簡單說:如果美國沒有這麼複雜的歷史,則美國不可能變成戰後這種“到處輸出民主自由價值”的國家。

當我越是了解美國、越是能夠欣賞美國後,我就越認清「美國人所以為常的自由民主法治等價值,其實無法被簡單輸出複製」這點。

要想複製美國在自由主義、民主理論與法治的成功,光靠「派遣大量留學生待個五六年、然後抄襲一些法規體制等表象回國照搬」這種自強變法式的路線是沒有用的。

它不僅不會有用,而且,我相信結果只會更慘;因為我們不可能簡單地就能把一兩代留美學人的努力全部砍掉(因為她們後來都成為院士、院長、主任、教授,甚至是部長或立委等社會上所謂的“重要”人物了!),而等到我們已經移植了一大堆“從被移植的第一天就註定會水土不符”的典章制度、並用上幾十年後,整個「體制」就已經開始自己進行「再生產」了。

當「體制」自己所訓練出來的第二、第三代人後來成為中堅後,那些原本的「水土不符」究竟會後來的長期實踐所改造出新的生命力?或是會淮橘成枳地變成了“就算真有天縱英明者出世,也已然想改也不可能了”的最壞下場呢?這兩種結局出現的機率,其實幾乎一樣高。

臺灣當然出現的是後者。而臺灣今天30-60歲的這幾代的人文社會科學與法學的留美學者們,其實大多就是共同參與這場「摧毀臺灣未來」的元兇。

她們當然不是懷著惡意或基於劣根性、才會把自己留學所見所聞照搬回來、搞出各種註定會水土不服的體制。

她們只是能力不足而已。

因為她們的能力不足,所以她們沒有辦法在學習歐美之後,根據我們社會的需要,以及我們所承載的歷史,去構想出一套真正能解決問題、且可長可久的體制。

因為她們的能力不足,所以她們沒有辦法在學習歐美之後,認清「歐美種種典章制度幾乎都有其文化與歷史作為前提及基礎」這點,從而能夠忍痛不要貿然照抄歐美;並在學成歸國之後,坦然對那些慷慨提供高教資源的國人們承認「自己學成後,真的沒有辦法馬上給出能夠即用的解決方案」。

因為她們的能力不足,所以她們沒有辦法認清歐美典章制度與文化歷史的種種,以至於即便想要學習參考那些“或許可用”的元素也未必有能力判斷哪些抄來後有用、哪些則會因為亂抄一通而有反效果。

因為她們的能力不足,所以她們沒有辦法知道自己根本連歐美的皮毛都沒見識到,所以只能在返國把持名器高位後,憑著殘缺的印象,把那些師長依稀介紹過的東西、加以腦補一番,然後寫成漂亮的企劃書來賣給人民充當交代。

有一個老笑話:有考生在考場作弊,結果自己試卷紙上寫下了隔壁考生的姓名。

臺灣的狀況比那更糟:臺灣人抄歐美時,不僅寫下了歐美的姓名,還自以為高明地在紙上臨摹了歐美試卷紙上的印刷文字與浮水印──因為臺灣手上從來都沒有正版的試卷紙,而只是一張“有一面已經列印了東西”的回收再利用的計算紙而已。

正常狀況下,我會期許自己應該去解決第一、第二種「能力不足」的問題;或至少要求自己必須要能解決第三種「能力不足」的問題。

但現在的臺灣,手中只有“畫滿塗鴉、而且還被揉爛不堪、已經不知道哪裡還有空白處可下筆”的“不知道是否還能稱為試卷紙”的東西而已。

就算我有本事夾帶課本進考場來作弊,我又該向誰討張新的試卷紙呢?

能給臺灣這個「新試卷紙」的對象,只有一個,就是時間。

等到臺灣的人才都遠走高飛、庸才又都死傷殆盡後,臺灣就會有再次應試的機會。在那之前,我們只能放生臺灣坐著等時間終了。

奉勸那些自認為還算有點才能的人,真的不要還妄想以為能夠改變些什麼。事實上,你們的「不肯逃」不但不仁慈,它還只會殘忍地延長臺灣人民受罪的時間而已。

倘若緣份盡了、時候到了,就該咬牙含淚告別。

如果連這種道德勇氣也沒有,說到底,那跟那些愚蠢的覺醒憤青們其實沒有太大差別;因為那只是「雖然沒動手、但仍在場圍觀,或最多只敢在某些稍感不忍處略為閉上眼睛一下」的鄉愿而已。

鄉愿救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

所以,如果自認為還有點能力,或至少還算年輕能重來,則為了自己與家人著想,趕緊把外語學好、把基礎電工與木工學好,同時學點包餃子、烤蛋糕的技能來傍身。

最重要的是:不要對自己的能耐太過癡心妄想。

如果以我自己的同行來推算,我的評估是:如果有人以為自己能救得了臺灣,則她至少需要擁有「我的能力」的一萬倍以上的天才。

我相信,就算把全中國五千年的歷史都算進去,我也不相信我能找得出一個“能力高於我一萬倍”的人才。

這不是我自誇,而是局勢就是這麼險峻,就是只有那種超級英雄才勉強還算有點機會。

如果你不敢說自己當得起「不世出的天才」之稱(其實,對於能力真的到了那種程度的人而言,就算她們平常不會這樣自誇或到處宣傳,但心裡其實也很了然明白啦!),而你又期待留在臺灣作點什麼,則你不僅比你想像的愚蠢,而且狂妄自大到了極點。

所以,照我說,其實人家要秒退滅頂,就由得去;也沒啥好罵的。不要把時間與力氣拿來罵臺灣社會!要把時間與力氣拿來多把外語學好!多學兩樣有用的技能!

對於“瘋狂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而言,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你只能鎖著她、擋著她、或至少躲著她。

對於“瘋狂到了前述程度的人數、多到了一定程度”的社會而言,你多在那個社會中停留一分鐘,都是對自己與家人安危的踐踏。

因果不虛,但造化其實由人!倘若對此仍然執迷不悟,真的莫怪日後下場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