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 談說故事

身邊有人常懷疑我轉述世界名著的真實性。真的是那樣嗎?人家世界文學大師會那樣低級地寫東西嗎?”等待果陀” 何等名著,會出現什麼 “自己講笑話自己笑到尿褲子” 的情節嗎?

基本上,我的轉述應該都是真的,但你知道,轉述這東西就跟翻譯詩一樣,難免加油添醋;有時是故意瞎掰,例如我敢保證等待果陀裏絕對沒有 “口吃患者買汽水” 的笑話;有時則是記憶難免有誤,畢竟自從大學畢業後,我就幾乎不再閱讀這些所謂 “閒書”,而全在學術書堆裏打滾了。這些閒書,大部份是在國中和國小階段讀的,另一部份是在念大學時。直到最近一兩年,因為每周甚至每天大量時間都在等車、坐車,零碎時間很多,才有一點機會重新複習這些閒書。

總之,如果你是在寫論文或寫一些正經八百的文章,千萬別從我的轉述中直接取用,因為你很可能會以為等待果陀裏頭真的有 “口吃患者買汽水” 的笑話。至於劇中那兩位主角是不是真的自己講笑話自己笑到尿褲子,其實我也不確定;加油添醋久了,有時連自己也搞不清哪個故事才是原版,哪個是我的改編。

我常講故事,做為一種自慰,我是說自己安慰自己;因為沒有聽眾,只能講給自己聽。有時痛苦一來,每天得給自己在心裏頭講上十幾個故事。

身邊有人也經常納悶,我的記憶力怎麼那麼好?怎麼可能記得三、四十年前讀過的書,記得那麼多的故事、情節與人物?其實我 “宛如影印機一般” 的記憶力,早在念完小學之後,就被所謂教育給摧殘得支離破碎了。我並不是記憶力好,而是念念不忘。如果你心裏總是惦記著某個人物情節影像聲音,無時無刻縈繞心頭揮之不去,你還會忘記嗎?你會忘記楊過嗎?你會忘記令狐沖嗎?你會忘記包法利夫人嗎?你會忘記浮士德嗎?你會忘記安魂曲嗎?你會忘記地下社會裏新娘飛起來、朝井底丟花的那一幕嗎?你會忘記她的傻帽新郎溺水而亡被鬼新娘所救的那一幕嗎?

當然,你不可能記住所有細節。有時之所以還記得,也許是因為某種原因。例如我約略記得等待果陀裏那兩個傻帽的名字,一個叫什麼米爾的;聽到米爾我都會很緊張,以為是在叫我 (艾米爾–emir),名字跟我很像。

至於另一個就記不得了,只記得跟動情激素Estrogen的英文發音有點像。動情先生個性好像比較悲觀,老是說果陀不會來了,不如上吊算了。但他很奇怪,自己想上吊,卻總是邀請emir先試試。動情先生自己解下褲腰帶,掛上樹枝,然後說,”來,emir,你先”。emir說,”是你要上吊,怎麼叫我先呢?” 動情先生說,”那怎麼是我先呢?” emir說,”因為你比較輕啊。” 動情先生想想也對,於是就上吊試試看什麼感覺 (警語:危險動作,小朋友不要學),還好樹枝斷了,但他仍然每天嚷著說人生荒謬無趣,不如上吊算了。

搞笑不一定可笑。一個悲劇主角,不一定得老是一副苦瓜臉。一個痛苦的人,當痛苦到了一種極致,他總是會惦記著一些美好而愉悅的往事或故事;即便是一個古老的千年舊夢,他也都還能記得,並不是因為他記憶力好,而是因為他念念不忘。可悲之處或許也正因為他始終忘不了生命曾經有過的一切美好。要是他腦海裏沒有那些好笑的、好玩的、動人的、迷死人的、椎心刺骨的故事或往事,說不定他的痛苦與悲劇反而會少一些。

還記得叱吒風雲的 “大國民” 嗎?至死念念不忘 rose bud(玫瑰花蕾),死的時候還一直喊著rose bud, rose bud。大家很納悶,什麼是rose bud?什麼東西那麼重要,讓一代梟雄至死掛念?後來謎底揭曉,原來rose bud是他小時候玩的雪橇上頭的字樣;小小大國民那時才幾歲,正在雪地上玩著雪橇,就是那一天,他和他媽媽被迫分離了。

痛苦即便不一定是一種 “好人” 的特徵,至少也是一種 “人” 的記號。許多時候,有那樣的痛苦,於是就有了那樣的幽默。維根斯坦說,”幽默不是講笑話的本事,而是一種生活方式。” 一個東西之所以會 “好笑”,自然是因為它跟現實之間拉開了一種距離,就像企圖脫離地心引力那樣,從中產生一種人事時空 “異化” 了的趣味;你跟現實的距離遠了,靈魂出竅了,低頭看著腳下的可悲現實,自然也使得生命似乎變得更能忍受。

我是這麼理解莫札特的,他真的很好笑,生活不管如何顛沛挫折,情感思維不拘如何深邃沉重,幼稚到爆的赤子情懷卻似乎始終存在。有人懷疑那樣一種口無遮攔的低級幽默是一種病,但根據我的專業判斷,應該不是。那不是病,那是一種…一種什麼呢,其實我也找不到適當的詞,但我想我能由衷體會,也許可以說那是一種命一種個性吧,上天指派的一種宿命;他就是那樣的人,他就是那樣地活著,由不得他自己。

莫札特臨死前的最後一齣歌劇就是魔笛。我先前說錯了,我說齊克果讚揚魔笛是神聖的完美作品,我說錯了,一時想到唐喬凡尼去了。齊克果讚揚的當然是唐喬凡尼那樣一種充滿罪與罰成份的沉重作品,而不會是魔笛這樣的神怪童話。

莫札特顯然很喜歡魔笛裏頭那個很搞笑的捕鳥人。當我一個人在外面做事、等車或發呆,有時想到一些好笑的情節或故事,仍然會忍不住微笑。旁邊的人可能會覺得奇怪,這個人怎麼突然自己對著空氣微笑?

記得捕鳥人 (名叫趴趴基諾) 和王子 (男主角的名字我反倒記不得),必須接受三道考驗,才能拯救世界,才能讓天地合一,讓四季循環,讓陽光與黑夜各自回到它應有的位置。其中一道考驗就是沉默。我創辦的忍教裡頭其實也有這門心法,又稱七忍功,但至今還沒有人練成這套神功。簡單說就是抹黑由人,笑弄由人,糟蹋由人,都還是能忍忍忍忍忍忍忍地寫出七個忍字。捕鳥人是個俗人,自然不可能練成這套沉默心法。

話說 “沉默” 考試那天,鳥人很渴,一直想要喝水,想著想著,果然就有人拿水來了,原來是阿匹婆帶著兩名工人搬來一桶水。喝完水之後,捕鳥人就和王子繼續打坐,繼續接受 “沉默” 的考驗。沒想到,阿匹婆和工人卻當場聊起天來。工人問她:

“請問妳今年幾歲啦?”

阿匹婆害羞地說:”倫家剛滿18啦。”

“有男朋友嗎?”

“唉呀,怎麼這樣問啦,問得好直接哦”。

“現在時代開明,觀念進步,有什麼好害羞?”

“有啦。有一個啦。”

“是哪位幸運兒能當妳的男捧油啊?”

“倫家的男朋友是個捕鳥人啦,整天抓小鳥,一次可以抓三隻五隻,很厲害喔。”

“真是令人羨慕的奇男子。那他叫什麼名字呢?”

“他叫做趴趴基諾,倫家我白天都叫他小諾諾,晚上就叫他小基基。”

“那小基基現在人呢?”

“唉唷,怎麼明知故問啦?小基基就在你眼前啦,就是在打坐練神功的那個帥哥啊,他就是倫家的男朋友啦。”

捕鳥人表面上靜坐練功,其實一直偷聽阿匹婆瞎掰,越聽越凍未條,於是就整個爆發了,忍不住開罵說:

“我說這位阿嬤啊,妳講話嘛卡差不多咧,妳的歲數,做我的阿嬤的阿嬤都還有剩,我怎麼會是妳的男捧油?”

話一說完,阿匹婆和工人突然全都消失了,天邊傳來天神的一聲嘆息。”沉默” 這項考試沒通過,世界沒得拯救了。

還好,後來天神有給他補考的機會。情節十分複雜,我就不轉述了。總之,後來阿匹婆在捕鳥人接受沉默補考時又再度現身。因為捕鳥人嘴裡沈默,心裡並不沈默,心裡嘀咕著:”媽的,拯救什麼世界,吃飽太閒是嗎?世界沉淪干咱們鳥事啊。這種日子真的很悶,雖然考試有免費美食吃到飽,但光有美食而沒有美女,人生何歡?” 心裏念頭一浮現,”美女” 果然來了,又是阿匹婆!

而且這回更可怕,竟然當場強迫鳥人一定要娶她為妻,一哭二鬧三幾乎要上吊。但是鳥人這回學乖了,不出聲就是不出聲。最後,被逼到沒處可退時,只好默默點頭同意娶阿匹婆為妻。沒想到,才剛點頭,阿匹婆竟然化成一縷青煙,定睛一看,青煙裏頭有個美少女,原來是天神命令美少女裝扮成嚇死人的阿匹婆,藉以考驗捕鳥人。

後來,我記得捕鳥人和這位真命天女,一同參與了拯救世界的偉大工作。憑藉的是什麼呢?憑一支魔笛,從魔笛中可以吹出讓百獸馴服、讓怒海平息、讓枯石垂淚的動人音樂,從此陰暗退散,天地日夜重新恢復了秩序。

以上是我的轉述,故事基本上都是真的,不過枝節大多是我自己瞎掰。其實,魔笛的原始故事也不是莫札特的原創,他也是從某個詩人的詩歌自行加油添醋。

我想我能理解莫札特。我總是在他的一些 “低級幽默” 中能感受到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劇和痛苦。如果沒有那樣一種痛苦,何來音樂?何需音樂?如果沒有那樣一種痛苦,大概也不會有那樣一些粗鄙搞笑。生命美好,但依然可悲,特別是所謂天才,也許更是一番無從言說、難以名狀的痛苦。這樣的痛苦與可悲之深沉,並非來自它的規模之巨大,而是來自於它 “一個人,沒有同類” 的獨特性。

我從伍迪艾倫的身上,常能感受到他的一種極為 “政治不正確” 的想法,那就是,我覺得他似乎認為天才不應該以一般世俗道德來評價,天才有他自身的道德體系。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聽起來很刺耳,很不正確,但其實我是十分認同的。當然,重點是:誰是天才?誰不是?誰說了算?不管怎麼樣,即便是完全把人類的智能與才華徹底看扁看輕看淡、非常 “宗教” 的維根斯坦都不否認在你我之中確實存在著一些極為特殊的天才。與其說天才是某種技藝的極致表現,不如說他其實就是一種生命的特殊形式,他有他自己的存活方式,有他自己的世界。

你當然還是可以評價他,但你首先必須能夠聰明到足以理解他,進入他所屬的世界,然後你才有可能以他的世界所屬的標準來評價他,而不是套用世俗規範。就好像你只能以大海的標準來評價屬於大海的生物,你只能以屬於天空的標準來評價屬於天空的物種,你不能批評他怎麼不在地面上匍匐前進,你也不能嘲笑他怎麼不吃草,因為他不是以那樣的方式活著;對你來說是美食,對他來說卻很可能一點意義也沒有,甚至逃之唯恐不及。

天才的世界之所以應該如此另眼相看,並非因其崇高,而是因其獨特。”王爾德說,我可以抵抗一切,除了誘惑。” 哪隻魚能抵抗來自大海的誘惑?哪隻鳥不嚮往著天空?

我常覺得,天才還有個特徵,可以用一個大寫的英文字來形容:MUST!有句俗話說:”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天才往往很怪,人家往東他往西,人家上山他下海,人家向上提昇他卻努力沉淪,但這並不是因為他不肯這樣不肯那樣,而是就算他肯,他也做不到,因為他受制於一種彷彿上天命定的MUST,他非得這樣那樣不可,不是他能做主,就像一條魚不可能走斑馬線一樣,他不可能違逆他的基因宿命。就算他肯,他也做不到。

正因為這樣一種獨特性,讓他比一般凡夫俗子更能輕易掌握某種技藝才華,因為那套才華原本就刻印在他的血液基因裏,原本就屬於他的世界。莫札特說,他並不是在創作,他只是把腦海裏已經存在的音符寫下來。但我們一般人卻絞盡腦汁,硬是要想出個什麼靈感。這就好比說人再怎麼學游泳,都不可能游得比任何一隻小魚好,因為游泳原本就屬於魚的世界的一種生存方式。

這其實也說明了,為何天才總是如此看輕看淡看扁甚至毫不珍惜自身驚人的才華,就好像魚不可能看重游泳一樣,就算游得再好的魚,也不會因此得意洋洋。從這裏你也能看出天才與蠢才的基本差異。一個人,如果得意洋洋於某一種本事或所謂才華或什麼智商或什麼成就,那其實也恰恰意味著這就是個典型的蠢才。

通常來講,越是低能者,往往也越是得意非凡;所謂器小易盈,彷彿懂得某種知識或技術或才華或人為的智商測驗考了幾分很厲害似的。許多時候,根本連才華也稱不上,不過只是當個官,當個教授,當個院長,出國比賽得了什麼獎,或是成為研究生什麼的,蠢才們的嘴臉馬上就會完全變了個樣,不堪入目。我認識很多這種人,俯拾皆是。

相反地,你看那些真正的天才,他們不但不會為其所謂才華而有一絲得意傲慢,而且往往看輕看淡看扁,甚且從中感到一種痛苦與無奈,因為那些所謂才華不是他選擇的,而是才華選擇了他,他得服從於生命中這樣一個大寫的MUST!

我很不喜歡使用天才一詞,因為這辭彙已經被污染扭曲成另外一種帶有虛榮與驕傲的意涵。但是,天才怎麼可能得意,怎麼可能傲慢呢?低能的蠢蛋才會得意洋洋,甚至自我滿意度破表。

這種蠢蛋市面上多得是,醫界學界特別多,放眼皆是,例如那位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柯大帥便是典型一例。我不難想像天才的痛苦、自貶甚至自暴自棄,倒是很難想像,當一個人的智能與見識如此拙劣到嚇死人的地步,怎麼會一點點病識感也沒有?我就算再怎麼笨,肯定也都能大約知道自己笨到什麼程度;就好像一個醜八怪,怎麼可能會以為自己美如天仙或潘安再世?這意味著,某些人,愚蠢程度之深,其實是深不見底的,以致於讓他根本看不見自己嚇死人的愚蠢與低能。不信,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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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連結:https://goo.gl/2mCM85

(真的很難想像這個社會究竟怎麼了?忍耐力竟然如此之高,似乎只要顏色對了,一切便都可忍耐;再怎麼低能惡搞瞎搞也沒關係,再怎麼道德敗壞無恥下流栽贓做假抹黑捏造自導自演嫁禍對手,統統都沒關係;低能沒關係,敗德沒關係,唯一有關係的就是你必須綠油油才行。題外話。)

人的自覺或病識感,其實也恰恰反映了一種深度。劍橋曾經有個哲學研究生,很聰明,但是很奇怪,就在他即將完成博士學位之際,突然說他不想交論文了。老師和同學都覺得很奇怪,問他為什麼呢?他說,”因為我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沒有價值,沒有什麼原創性。” 羅素把這事情告訴維根斯,維根斯坦聽了很感動,他說,”光憑他這句話,劍橋就應該頒給他一個博士學位。”

天才如果聽起來很刺耳,也許換個詞也一樣。天才在我看來就是一些很像人的 “人”,生命氣息很強,活在自己所屬的世界,只問一己,不問眾生;自己沿著自己的軌道轉,不離不棄,不折不從。他們較少虛榮,因為生命裏頭有個大寫的 “MUST” 自然會迫使他活出自己的模樣,就像梭羅說的,”如果有人沒有跟著大家齊步走,那也許是因為他聽到不一樣的鼓聲”。如果有人不在地上走,而在空中飛,水裏游,那也許是因為天空、大海才是他的家。

P.S.:

1. 關於安魂曲,底下這些曲調,也許就是純粹莫札特生前所寫,而沒有其他人的添加補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r31v7wWkE8

2. 我想查魔笛裏的一段詞:”In diesen heil gen Ha ! len kennt man die Ra che nicht…” (誰都應寬恕敵人,不喜歡此一教義者,不配當 “人”。) 結果看到空中大學的網站:

http://goo.gl/5hQVVO

竟然看到這樣一段話:”那時代的人,對莫札特的一些言詞與作風無法茍同,對他的音樂也只是欣賞,但莫札特死後有知的話應可安息,因為我們己經從他的作品中洞澈真情。”

我看了有點感冒,因為後面那兩句是我寫的,而且寫過很多次。比方說,十八年前寫 Alan Turing的一篇文章叫 “危險的實驗”,裏頭就是這麼寫的。當然,你很難對兩個句子或某種表達方式宣稱所有權。我不敢說這一定是抄襲,也許真的是巧合。

我的文章經常被冒用,被剪貼抄襲,或是大量被剽竊想法,甚至整篇文章改掉作者名字直接拿去賣。每次想到這些事,就覺得很痛苦,很想把網路上所有我的文字全部刪除。我並不覺得這些文字或想法有什麼價值,但它畢竟是我的,就像自己的小孩再笨再壞也還是自己的小孩。

特別是當它被一些所謂有頭有臉的學界醫界或文化界的混蛋們給偷竊拿去使用,佔為己有之後,人們說不定會以為是我去剽竊這些混蛋的想法或文章。

台灣人,或華人也許都差不多,好像很喜歡抄襲,很喜歡竊據別人的想法。我們平常在閱讀中,久而久之難免會受到某些作者的影響,但我們不應該把這樣一種影響刻意隱藏,把得之於他人的想法據為已有。

曾經有某個台灣明星級的大牌教授,聽我私下提起我對維根斯坦和隱喻 (metaphor)的看法,想不到對方竟然說這正是他多年來所理解的維根斯坦,意思是說他老早就是這麼看待維根斯坦。我聽了很感冒,當面開罵,因為就算偷東西也有個偷字,你得偷偷摸摸地幹,豈有當著主人的面當場掠奪的?我對維根斯坦與隱喻的那些想法,對錯好壞先不說,但它至少是獨一無二的一種觀點與說法,怎麼我費盡十年寒窗的心血,才剛一說出來,你就說你老早就有這樣的想法。

愛因斯坦若跟你說他發現了相對論,發現了E等於MC平方,你其實根本一個字也不懂,但卻高調地說我老早就是這麼想的,請問這像話嗎?竟然有人想去搶一個事實上他根本一無所知的東西。想到這些剽竊的事,非常痛苦。我只能盡量學著眼不見為淨,因為我總不可能一個一個去追究,這也讓我對於在留言板上貼東西或發言常常感到很遲疑。

大部份東西其實我都不敢貼,因為如果連 “梅豔芳與維根斯坦” 那樣一種純粹私人性質的文字都能整篇偷去用,更不用說那些只要一旦被偷就很難宣稱所有權的知識性文章或想法。我的著作履歷迄今掛零,經常有人叫我出版或投稿,以便保護所有權,但我卻又覺得自己寫的任何東西似乎沒有好到需要印成白紙黑字的地步。

本文源自於巴勒網,經由陳真醫師的同意所進行轉載。另由於巴勒網的留言板文字並沒有寫標題,因此標題為文思革編輯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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