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 回應幾則留言

screenshot-palinfo habago org 2016-03-14 08-40-08陳真 | 2016.03.13 02:36

我留下這位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歐巴桑還是小朋友、總之不可考但卻自稱 “陳思豪" 的留言,當做一種標本。標本些什麼呢?標本一種不可思議的低能;說來也算是給有關 “人類" (?)的生物人類學留下一種不可思議的記載,給千百年後的考古人類學家一種線索;後人也許會發出驚嘆:"喔,原來人類曾經有過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

這類表面上好像很勇猛的網路生物,我估計是絕對不可考的,你很難知道這類生物的真實身份。他們雖然智商低得嚇人,但在保護自己的種種陰暗作為上卻異常高智能地謹慎。可是,當你不知道其真實身份時,你其實也很難理解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低智商到這種程度!!" 在台灣,我經常有這樣一種很深很深很深的納悶與驚訝。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在這島上竟如此普遍,普遍到幾乎可以說觸目皆是,非常不可思議。為什麼人家洋人或大陸同胞也一樣念書一樣受教育,台灣人卻能 “教育" 成這副德性。

任何一個哲學家當然都不會討厭思索。但思索就跟藝術創作一樣,很難憑空而來,即便再怎麼幼稚或低能可笑可悲的人事物,都有可能成為一種美好創作或深刻思維的來源;基本上我相信,思索與議論或多或少有助於思想或靈感的深化或產生。

話雖如此,但我發現,還是有例外,還是有些低智能的口水其實是毫無一絲益處的。當一種低智能形式發展到一種極端不可思議的地步時,你大概也只能驚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有這樣一種難以理解的低智能!

相對地,我也常覺得,國外或對岸的一些老師們真的是幸福人兒,因為他們的周圍有許多足以和他們從事深刻議論的學生或同事。但在台灣呢,當然應該還是有啦,只是鳳毛麟角,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普遍的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當然,他們同樣還是可以發展出各種專業,畢竟一切專業其實某種意義上只是一種技術,有著一套足以依循並能充份學習的SOP。但你依舊還是很難想像,怎麼會有人智能低到這麼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些人,居然曾經接受過 “教育"!!!真的很難想像,究竟是什麼 “教育" 能夠把一整個島上的人普遍搞成這副德性。每當我對此感到極度不可思議時,腦海裏經常就會浮現伍迪艾倫的 “Annie Hall" 的其中一幕。請看底下網址的 4分18 秒到 4 分 35 秒。

http://goo.gl/LyKFRK

我的感覺差不多就是那樣 (請見4分34秒處),真是很不可思議,真的很想去撞牆,怎麼會有人笨到如此讓人不可置信的地步。許多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就會望著一些 (往往意氣風發、很喜歡 “論述") 的人們的腦袋,我常納悶,他們的腦殼裏面是否真的有個腦子,或者會不會其實只是機器人?也因此,"它" 們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 “它" 的某種 “論述程式" 卻讓 “它" 有能力拼湊出一些乍看艱難但其實毫無意義的句子。

1997到1998年,也就是我剛到英國擔任訪問學者的第一年,寫了很多有關 Alan Sokal 的文章,還特地從劍橋跑到倫敦聽他和 Bruno Latour 的辯論。那件事很複雜,恐怕得出版一本書才講得清楚。簡單說:

Sokal是個物理學與數學教授,他受不了一些所謂 “文化研究" 學者的胡說八道,於是就故意模仿他們的議論方式,東拼西湊故意亂寫一通,寫了一篇叫做什麼 “跨越界限:量子力學的轉換性詮釋" 的 “論文",就跟很多台灣學者一樣,套用一大堆很炫但卻十足空洞的學術專有名詞,論述一番,相當搞笑,全然是無厘頭。不可思議的是,這篇表面上有模有樣其實是故意亂寫一通的 “論文",竟然被杜克大學的一本文化研究期刊叫 “Social Text" 所錄取刊登。刊登之後,Sokal公開此事真相,旋即引起軒然大波,該學術期刊灰頭土臉,引來 “偽學術" 的爭議。

我並沒有單純站在哪一方。一開始當然是大快人心,但是,當我聽完 Sokal 和 Latour 的辯論後,我其實是覺得Sokal的腦筋似乎比較 “簡單",或者說有點太科學了,科學到讓他似乎沒法理解某種思想形式的重要知識論價值與思想價值。

後來,我還聽說有兩個美國學生,研發出一套幫你自動寫論文的程式,你只要輸入指令,輸入一些關鍵字,這套軟體就能從龐大的資料庫中,創造出各種漂亮的學術語句或量化分析,幫你創造出一篇篇乍看有模有樣的 “論文"。至於這些由機器人寫的論文有沒有獲得採用我忘了。我只是藉這兩個例子想給我所謂的 “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 找到一種可供類比與想像的可能性。你看,前者 Sokal 故意寫出一種很低能的文章,正常人看了理應嚇一跳,天啊,怎麼可能會有人這麼蠢,怎麼可能會有人寫出這麼恐怖低能的文字。可當你知道作者根本就是故意亂寫的時,你的訝異就不見了,因為你知道這原來是故意來亂的。

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電腦的 “自動寫論文程式" 所產生的 “作品",你看了也是嚇一跳,天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笨到這種地步,竟然寫出這種語無倫次的論文!後來發現,原來是電腦寫的,於是你的訝異也就不見了,畢竟電腦只是依據程式指令從龐大資料庫中亂寫一通,"它" 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畢竟它是電腦,電腦再怎麼聰明都沒法自我評價,它沒法跳到 “我" 的 “外面" 來看自己,"它" 甚至沒有 “我" (self) 可言。

最近不是一直在報導電腦打敗世界棋王的新聞嗎?據說棋王已經連三敗。站在電腦這一邊的人很興奮,說什麼電腦勝過人腦。這其實就好像我雖然是心算高手,我小時候在兩分鐘內可以心算十道由十個四位數字相加的題目,而且保證可以拿滿分;但我心算再怎麼快,恐怕都還是快不過你手上的電子計算機,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大腦輸給了計算機。當然,這樣一種有關人工智慧的反駁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我念碩士那一年,依學校規定,自選題目寫了三篇文章。我發現,我這一生的所謂 “思想",基本上恐怕都不會超越那三篇論文所要回答的題目,其中之一就是有關人工智慧,也就是所謂Philosophy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二十年前,電腦其實就已經打敗棋王,但這意味著電腦會思考嗎?我那文章所要談的就是這樣一個題目。最早提出這個題目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維根斯坦,一個就是 Alan Turing (十八年前,我寫過 Turing 的一篇很短的 “傳記" 叫做 “危險的實驗")。維根斯坦和 Turing 兩人曾經同時在劍橋都開了一門課叫做 “數學的基礎",在課堂上分別都提到 “機器究竟會不會思考" 這個問題。我是站在維根斯坦這一邊,我不認為機器會思考;機器再怎麼 “聰明",肯定都不會比我們家的 “阿憨" 聰明。

從 Sokal 的故意亂寫,到那兩個發明 “自動寫論文" 程式的美國學生,以及最早一代人工智慧 (代號深藍) 打敗世界棋王,你大概都不會對這些現象感到訝異。讓人非常不可思議的終究還是人腦,竟然會低能到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低能" 或 “低智商" 本身並不令人驚訝,也不會讓人討厭。令人厭惡的是,明明很低能,但卻趾高氣昂。即便你跟我一樣,很有耐心,願意教導各種程度的學生,但你有可能去教導這樣一種品性低劣而且毫無病識感的蠢材嗎?

基本上,我並不看重智商,因為我不太相信除了愛因斯坦、維根斯坦、達文西、歌德及莫札特等等極少數人之外,天底下還會有什麼多麼聰明的人。既然是人,智商大概就都落在一個可以想像的範圍內,只有極少數人超脫這個範圍。

雖說不看重智商,但我倒是常常對自己智能之低,感到一種很無奈的絕望,我知道自己沒法把種種事物想得更清楚了,我對數學之為物的理解就只能是那樣了;我註定屬於千千萬萬芸芸眾生的一份子,彼此所謂高低,差不多就好像有人在五樓,有人在三樓,有人在十八樓,表面上好像有高有低,但你若站在愛因斯坦或維根斯坦的高度看,十八樓和三樓、五樓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差別,就好像你從高山上往下看,所有房屋不過就只是一個小點,根本沒有高低差別可言。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一個人如果他會寫字,甚至還能寫出一些很長的句子,意味著他至少應該有差不多60以上的智商,這樣的智商理應擁有某種最基本的自我評價能力才對,就好像我雖然不懂電腦程式語言究竟是怎麼寫的,但我至少足夠聰明到可以知道我對此完全無知。我怎麼可能亂寫出一團毫無意義的亂碼,然後卻趾高氣昂地怒罵或嘲笑電腦專家。再比方說,我不懂五線譜,當然更不可能依據某種樂理進行作曲。聽起來簡直就是音樂白痴,這點我承認,但我至少 “足夠聰明" 到我有能力認識到 “我是音樂白痴" 這個事實。也因此,我不可能朝著五線譜鬼畫符一通,然後卻意氣風發、很勇猛地嘲弄一個作曲家。如果我真的這樣做了,你一定很驚訝: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低能到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會是人類嗎?人類有可能會低能到一方面有能力 “企圖進行" 某種智能活動,但卻完全無法意識到自己的極度低能嗎?

我若亂寫了一首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唱的 “曲子",毫無樂理可言,根本與鬼畫符無異,你看了我的 “曲譜",肯定不會訝異,你心裏只會想說:"這個音樂白痴不知道在亂畫什麼"。但假若我對自己的鬼畫符居然很滿意,甚至還跳出來對著音樂家ggyy講一堆不知道在講什麼。你一定會很訝異很不可思議,你心裏一定會想說:"這太離譜了吧,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連這樣一種智能都缺乏的同時,卻還能夠理解什麼是作曲"!

對此我推測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這是機器人,它不可能是一個人。第二個可能是,他一定是故意來亂的,因為不可能會有人低能到這種地步卻毫無自覺,毫無病識感。

如果事實上真的是這兩種可能之一,那其實也就一點都不令人驚訝了。但我得悲觀地告訴各位,事實上絕對不會是這兩種可能性之一。事實上,這個島的 “教育" 以及從出生到大、日常生活與媒體無孔不入的愚化與洗腦,確實製造出極其普遍的這樣一種 “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當事人透過某種所謂 “教育",某種宛若程式輸入般的機械化按表操課,"學會" 一套毫無意義或無甚意義的說話與 “思考" 方式或技術,就像演練一種咒語或通關密語那樣,咒語或密語的真實內涵究竟如何,其實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是一種咒語,藉以表態,藉以攻擊,藉以演練一套SOP,藉以宣示某種信仰,藉以辨識同類與異類等等等。

再寫下去會沒完沒了,對此不妨參考我那篇弄了一堆注釋、貼不出來的文章,登在一本跟阿扁有關的書籍裏頭,書名我忘了。我那文章標題叫做 “政治做為一種語言遊戲:一個非心靈式的理解"。

聽說有些人工智慧專家信心十足地說,以後機器人不但可以取代許多行業的工作人員,甚至連男女朋友和老公老婆統統都可以取代。而且,不只是充氣娃娃那般下流喔;新一代機器人可是有能力和你談情說愛的,而且非常體貼,非常溫柔。對此我是根本不相信啦。為什麼呢?因為你可以製造成精巧的機器手臂,你可以製造出精密迅速的機器大腦運算,但你難道可以製造出一種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機器心靈或機器靈魂?

心靈很重要,因為它意味著一種深刻的理性與感性。在這個基礎上,一切文明方才取得它之所以有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我常懷念異國它鄉的往日時光,不光是因為外在美景與舒適環境,不光是因為種種良善的制度與發展,許多時候其實就只是因為一個字,而這是機器所沒有的:Mind。或者你要把它寫成Brain 或寫成Soul也可以,其實都是同義詞。我總以為,生命得在這樣一個東西上,才能愉悅地存活。我們終究不是機器人。

陳真

p.s.: 我怕萬一誤會人家,所以根據這位陳思豪所留下的email去查,確有此人,真不好意思,我原以為又是匿名。陳思豪是台北古亭長老教會的牧師。在此做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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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 2016.03.13 03:26

老實說,我並不認同各位的說法。不過我累了,懶得說了。我不知道怎麼會扯到什麼情緒來。

許多言論,必須制止就是必須制止。當然不是用武力強迫封口,而是說,在一個文明社會裏,許多荒唐可惡的無恥言論是被法律或眾人理應具有的基本道德意識所禁止的。例如,鼓吹仇視或鄙視特定族群。

比方說,去年夏天,英國倫敦大學一位地位極高的皇家院士,同時也是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叫做Tim Hunt,他只不過講了一句玩笑話說,"在實驗室裏,跟女生當同事很麻煩"。上下文的意思好像是說,女生比較容易會有一些感情上的轉移或投射。結果,幾天後馬上被轟下台。

但在台灣卻每天比這個不知道嚴重幾百萬倍的無恥言論天天都是,整個自由時報可以說就是這樣一個族群仇恨與醜化的宣傳機器;網路上更不用說了,誰敢對大陸稍微表示一點友善就會遭到各種完全沒有分寸甚至沒有人性的惡毒攻擊與醜化或造謠,億萬倍於黃安之所為,但大家卻不但無所謂,反而肯定這樣一種極度瘋狂病態的惡劣行為。至於什麼 “支那賤畜"、"死阿陸" 等等,幾乎就是綠色生物的日常慣用語。

這樣一些荒唐可恨的無恥作為,在這個綠油油的島上,不但不會受到任何來自法律或來自專業社群內部的嚴懲,反而會變成英雄,變成明星,變成戰神。

如果這麼荒唐的現象,長久以來瀰漫整個島上,居然都不會引起各位的憤怒,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說了,只能說很可悲,這個島沒救了,它始終是各方人渣的戰利品。

我一直相信,正不勝邪。在現實意義上,良善必然慘敗,天國降臨之日遙遙無期。但也正因為這樣一種當下註定必然失敗的宿命,使得善成就它所應成就的重要價值。

如果倒過來說,假若邪不勝正,假若良善者都像武俠小說裏寫的那樣,美女環繞,眾人愛戴,成為武林盟主,那麼大家豈不是都搶著要向善的一方靠攏了,大家豈不都搶著要當俠客了,誰還想當壞蛋?

最近重看 martin scorsese 的 “雨果的冒險",裏頭主角有句話說,他拍了一輩子的電影,最後才發現一個真理,原來所謂happy ending 只會發生在電影中,而不會發生在現實世界裏。

這話說得很對。這也說明了為什麼邪惡總是一窩蜂地當道,橫行無阻;這也說明了,為什麼良善人事物總是當它成為一種過去式之後方才誕生。你看,蘇格拉底飲鴆而死,都已經死了幾千年了,我們至今不也仍然還是面對跟他一樣的處境。然而,這樣一種當下必敗無疑的內在屬性,也恰恰證明了善的價值。

這道理很簡單。假若一個人做了些事情後,必死無疑,前途無亮,肯定會很慘,那他依然以命相許,那你或許就能知道,所謂宗教究竟應該是什麼樣的一種東西了。難道你能想像耶穌生前美女環繞,眾人歌頌?

我的意思是說,現實成敗不足為懼。屬於天上的事,就只會成就在天上。這點信心,我基本上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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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 2016.03.13 11:36

你們竟然把理應繩之以法的種種惡行給說成什麼雙方陣營各自需要表達什麼情緒的自由。我真是服了你們。你們彼此之間的想法其實不就一模一樣嗎?只是顏色不同而已。像底下這個智障,甚至變成在探討黃安的行為對不對。真的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行為不對就可以任意剝奪人權任意公審,連生命垂危也沒資格就醫。

浪費兩三小時寫一堆,其實我又不是笨蛋,長年以來,我難道不知道,講再多也是枉然,就像個沒有尊嚴的小丑,長年自我做賤,招來一點熱鬧供大家取樂。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某種基本事物,其實根本不需要人家教導個幾十年就能自動明白。你從台灣舉世罕見、極度盛行的匿名網路文化就能看出,當涉及到自己的權益與安危時,大家就全都變得絕頂聰明了,絕不需要人家教。

我常舉個例,假設哪天我肚子有點餓,很想吃點東西,看見隔壁一個小娃白嫩嫩的好像很好吃,如果烤一烤再沾點醬油,味道應該會更好。於是我就把這個寶貴的意見寫了出來。你聽了,難道會開始胡言亂語地開始 “思索“ 有關飲食與食慾的自由。

假若我今天是醫院院長,任何一個醫生護士如果膽敢講像施景中醫師那樣一些可恥的話,我一定把他開除。假若我有權力立法,像自由時報這樣一種無日無之造謠抹黑鼓吹族群仇恨的人渣媒體及其背後那個無惡不昨無法無天的人渣黨,我一定把他們統統繩之以法。一個人再壞也該有個分寸有個底線。

我們並不是在探討什麼見仁見智的問題。如果你認為這些事有其議論空間,那麼,依照同樣的道德邏輯,全台灣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以上的人應該剝奪一切權利與尊嚴,應該一個個揪出來公審甚至槍斃才對,生了病就直接送到太平間等死,或乾脆直接火化比較快,比較不會浪費國家寶貴資源,而且每個醫院應設立思想檢查站及道德裁判所,確定思想忠貞,確定道德崇高,然後才允許就醫。

今天假若施醫師是藍的,你想他的下場將會有多慘,大概連醫師也別想當了,然後一堆綠油油的狗肉人權鬥士及位高權重的什麼醫學倫理專家們,肯定就會跳出來捍衛人權,然後名嘴會開始天天圍剿,綠委們會大力攻擊,要求撤職查辦,暴民們則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造謠抹黑任意傷害當事人及其家屬,就像對付郭冠英及黃安那樣。

陳真 | 2016.03.13 16:26

這兩三天一直都在搭車,東奔西走,公私繁忙,長時間待在車上,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生活實在非常辛苦。這些留言,大多是在車上寫的。用手機寫東西很慢,寫一堆,其實要說的不過也只是三言兩語;願意懂的一秒就會懂,不願意懂的,你就算千言萬語他也不當一回事。

真不好意思,我怕誤會人家,所以剛剛根據這位陳思豪所留下的email去查,確有此人,是我誤會了,原本以為又是匿名。陳思豪是台北古亭長老教會的牧師。我在原始留言中做了更正。

但是,這讓我感到更不可思議了,牧師居然可以認同這樣一種文革式的公審,居然大力支持這樣一些全然背離人性與基本文明的齷齪行為。這樣的牧師,他代 表著一種什麼樣的 “宗教"?難道我以後看診,凡是長老教會來的病人,我必須一概請他自費,不准使用健保,否則就趕出醫院大門?我經常在急診服務,哪天如果有長老教會前來的 急診病患,我是不是也應該先審查其思想與道德水平,凡是綠油油的就一概直接轉送太平間?這樣一種道理有那麼難懂?

我對長老教會早已無言,只能說,我沒法理解它跟宗教扯得上什麼關係;它不是一種宗教,它只是掛著宗教招牌、以上帝名義為幌子的一種綠油油的政治組 織。長年以來,只要是綠的,它就大捧特捧,只要是藍的,它就大力抹黑拼命攻擊。各位若在海外待過,有沒有辦法想像天底下會有這樣一種教會?在這島上,法院 差不多已經一片綠了,教會也是綠的,醫院更是綠油油。這個鬼島真是有夠墮落荒唐。

至於像底下這位什麼steve的,其email 就完全不可考了。他罵一個有名有姓的郭冠英說黃安 “又是一隻鍋灌陰“。你要這樣羞辱一個個人當然可以,但是,在道德上而言,你要羞辱人的同時,得讓那個被你羞辱的個人知道你是誰、知道你是什麼身分才行, 這樣的話,對方的律師函或法院傳票才找得到你。

匿名抹黑羞辱個人、進而公審與鬥臭的行為,在道德上的卑劣程度遠遠不是一個黃安所能比擬,但是,像這樣一種不可思議、乃至違反人性的暴民現象,卻充斥整個台灣,長年以來大家卻無所謂,只要是異己,就用一切卑劣手段鬥臭。

黨外時期,就跟林義雄一樣,我也曾經是信仰暴力手段的一份子,對於各種和平手段感到絕望,對於強勢一方任意糟蹋少數異己的惡行,深惡痛絕。後來,見 識了更多暴力,看見自己親友身上血淋淋的傷口,讓我逐漸體認到,以暴制暴,暴力將沒有個盡頭。要埋下一個仇恨的種子很容易,但要遏止它卻很難。

我能理解近年來對岸開始又重新浮出檯面的武力解放台灣論調,我也能理解為什麼連一些原本不在乎統獨的大陸人士或甚至台灣人也開始有這樣一種呼聲。這 道理很簡單,任何一方極端化的作為,必然都會促成另一方更加極端的反應。美國長年以來就是在玩這樣一種手法,盡一切可能在敵人家裏製造動亂、製造紛爭,進而從中漁利,消滅敵人。

我也經常深深感受到人的愚昧,因此常感悲痛莫名。人是一種非常容易被主流勢力操控、利用的生物,做為一種打擊異己的工具,但他卻往往不自知。他總是以為這一切乃是自己的一種自發行為。史賓諾沙說得對,"一顆被拋向空中的石子,如果石頭會思索,它會以為是自己在飛行"。

我的忘年之交柏楊先生經常提到一種因果關係,他說,一個社會的將來,其實就是看它過去與現在之所為;很多事情不會沒有代價的,差別只是在於往往是下一代在承受上一代的因果。

台灣人很喜歡出國旅遊,但我常納悶,大家遊玩或遊學或留學回來之餘,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異國它鄉的諸多美好人性與文明?難道你不會希望自己的家園亦 如是?比較難的部份也許一時學不來,但至少應該把人當人看。記得2006年年底剛回國定居時,應邀在當時還沒有 “綠化" 的蘋果日報上寫了第一篇文章,就叫做 “把人當人看"。好人是人,壞人也是人,一個人的基本權益與尊嚴這東西,理應就跟太陽一樣,好人從中得著庇護,壞人也應同樣得著他應有的溫暖。

十二年前,2004年2月20號,我還記得寫過這樣一篇文章登在聯合報,如下,因此遭來島內的許多攻擊與抹黑,非常痛苦。我估計就算再過個30年, 若我還活著,恐怕依然還是得重覆講同樣的東西。各位若不在乎看舊文,不妨看上兩眼。這些通俗文字,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智能之處,它只是一些就算三歲小孩也能 理解的東西。這些通俗文字,自然也沒有什麼深刻思想在裏頭,假若它或許值得一讀,不是因為它有著什麼偉大理念,而僅僅是因為它不是用墨水而是用淚水血水寫成。

陳真

政治不應壓倒人性

陳真

【2004/02/20 聯合報】
有人指出一種現象:越是落後國家,人民對於政治的態度,越是熱衷。蔣家時代,「政治唔通睬」幾乎是每位長輩對下一代的基本教誨。但皮球壓得重,就彈得高; 政治高壓之鬆綁,於是帶來一股政治狂熱。這股熱頭,自解嚴後,持續多年,絲毫沒有退燒跡象,反而一年熱過一年;一次選舉,就是一陣狂熱。跟發燒一樣,一般 感冒燒個兩天就好了,但若持續發燒,就得考慮是否有其它重大病因。

在英國,族群問題往往也是政客吸取選票的一個賣點。只要選舉一到,就打出所謂「種族牌」,把執政上的失誤和無能,全數推給各國難民或偷渡客,說他們 「吃掉」多少社會資源,帶來多少社會問題云云。但別忘了,絕大多數難民是西方船堅砲利侵略政策下的受害者。英國政客或小報媒體族群挑撥之惡形惡狀,向來為 人所詬病,不時招來國際人權團體的譴責。

不過,各種社會之間,儘管有著種種相似性,台灣卻有一點似乎是英國社會所沒有的,那就是政治狂熱壓倒了人性。

去年(2003年)八月,幾位大陸女子企圖偷渡來台,海上遇到查緝,居然被蛇頭一個個揪著頭髮,丟進海裏,數條生命因此葬身大海。蛇頭暴行固然恐 怖,但台灣社會之諸多反應,難道不是更恐怖?記得當時四處可聽到譴責或諷刺當事人的言論,說她們是來台灣撈錢,「搞不好是來當妓女」,死了活該。尤有甚 者,一些整天喊著「愛台灣」的人們與媒體,更是趁機藉此大肆進行政治宣傳,醜化大陸人民;對死難者,對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奮鬥的人們,竟無絲毫憐憫與敬 意。

之前SARS也是,台灣政客及一干所謂愛台灣的媒體,藉此刻意把「中國人」和「骯髒」、「疾病」劃上等號。荒腔走板的政治言論,俯拾皆是。

最近英國也剛好發生一起類似事件。數十名中國偷渡難民,被僱用來海邊挖貝類,不幸遇到潮水猛漲,十九名難民淹死。這些人在充滿危險的海邊工作,卻賺 取不到雇主暴利百分之一的低廉工資。英國報紙上說,漲潮速度有時迅速到連一匹全速快跑的馬,也跑不過洶湧掩至的大潮。稍有不慎,就會滅頂。死難者中,許多 是基督徒。其中一位在拚命逃上岸時,自覺逃不過海潮速度,於是當下打手機給福建老家的太太說:「海水已經淹到我的胸部,我可能快死了,為我禱告吧。」不久 通話斷了,迅即被海水淹沒。

事發後,英國電視大幅報導中國難民在英國的艱辛生活,比方說三十幾個人擠著一張大通舖;為了配合漲退潮,經常必須大半夜工作,在一片漆黑孤寂的海邊,忍受 嚴寒刺骨。這番艱辛,讓向來衣食無憂、工資豐厚的英國人大感震驚;英國警方更控訴背後剝削者犯下「空前最為惡劣的罪行」。過去一周以來,報導不斷,前天打 開電視,出事現場已架起鐵絲網,防止靠近。當鏡頭掃過那片大海時,有個不經意的畫面卻讓我心裏頓時感到一陣激動,我看到幾個英國人竟來海邊悼念,一束束鮮 花就擺放在鐵絲網上。報導指出,當地英國人更打算籌資在此建立一座紀念碑,紀念這些為生存而奮鬥、葬身大海的異鄉人。

看著別人,想著自己,不禁要為台灣社會感到可悲。尤其到了夜裏,當四周靜下來時,去國懷鄉,心情更是沉重。你當然可以支持任何政治主張,但我無法理解,世上究竟會有什麼樣偉大的政治主張,居然偉大到必須喪失憐憫,壓倒人性?

本文源自於巴勒網,經由陳真醫師的同意所進行轉載。另由於巴勒網的留言板文字並沒有寫標題,因此標題為文思革編輯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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