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絕對狀態,廢死如何回應被害者的生命?

文/黃國樑

台灣人的意識層裡有一個朦朧的進步主義。而那個進步主義讓台灣人不假思索地以為我們正在前往一個天堂,那個天堂是由西方的一些價值團體的主張所構築而成:包括了兩性平權、同性婚姻、廢除死刑、多元成家等。

但台灣社會卻並不具有這些議題背後所牽涉的倫理學或哲學層次的思辨能力,只是一味地抄襲,將西方流行的運動,幾乎是一字不差地照抄回來。而這些主張在台灣被接受,甚至直接形成制度的速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甚至懷疑這些行動的背後,是一種落後恐懼症的心理所促成的,就因為擔憂台灣比起人家,顯得過於保守、落伍,於是直接挑戰最前衛的東西。

譬如,在過去的三十年之內,未婚生子、不婚主義、同性戀者出櫃、性解放主張等,幾乎沒有遭遇任何真正的抵抗,就征服了一切。

只要有任何的質疑聲音,馬上會被貼上反動的帽子,以一種怎麼會有這般猶如僵屍的想法存留人間,做為輿論的包圍策略,立刻就能將質疑者驅趕到禁區裡,再也不 能發聲,於是就剩下唯一的、近乎獨裁的、象徵進步主義的標誌性主張,被不斷地高舉在公共論壇上,成為神的旨意一般不可侵犯。

廢死聯盟執行長林欣怡對於鄭捷死刑於臉書發表看法

廢死聯盟執行長林欣怡對於鄭捷死刑定讞發表看法。(擷自林欣怡臉書)

只有廢死主張遇到了真正的倫理抵抗;因為犯案者的兇殘與猙獰,讓廢死主張與進步的想像終於得以脫勾,在人的內心深處,仍舊在乎那些被害人被殺戮、撕裂、宰制時的恐懼與痛楚,而那些畫面藉由人天生的同理,而進入到思維裡,引發強烈的反對意識訊號。

那些以人權等等名義提出的主張,都是以自由、民主的同路人角色出場的,亦即,它們偽裝成這些都是整體民主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們假裝跟種族、膚色平等、女性投票權、言論自由等價值有著非常接近的親緣關係,從而讓自己站在不能被反駁的真理的地位,讓所有的反對者噤聲。

也就是說,這些主張雖具有高度爭議,但卻被包裝成它們都是讓人類得以不斷進化的「理性啟蒙」的黨衛軍,要斬除所保守的封建、與君權思想。然而,就像阿多諾在啟蒙的辯證中所說的,「啟蒙是極權主義的」,這些可能是魔鬼同路人的主張,反而竟以啟蒙者的姿態,坐在極權的統治者位子上,飭令著大眾。

然則,廢死與否牽涉到的卻是正義論與倫理學的層次,它與民主根本沒有任何血脈關連。它所要論述的是被殺害者的生命,如何能夠在正義的秤陀上,得到十足的償報!但這樣深刻的議題卻淪入一群法匠的手上,用死刑無法嚇阻犯案等社會治理的議題,取代了正義的探索。生命被暴虐無情地取消了的正義求索,卻早已消失無蹤。

正因為生命是一絕對狀態,一個人被陰謀地折斷了生命,就像被推去逾越了一條無法折返的線,再沒有任何方法能從死蔭的山谷返回,熱切的血肉瞬間變成毫無生息的僵冷的屍體,於是,「殺人償命」才成為自古即被確立的懲治辦法,它首先是在回應被害者的生命,至於此一治辦的方法能否嚇阻犯案,應根本不在其慮下。

唯有生命能夠償付生命,這是這個議題的核心倫理,亦是正義所以不致失去重心,能夠繼續其他各種正義層面得以平衡、申論與延伸的根底。

回到我的最原點,我必須說的是,廢死不是流行的民主語彙,它與民主、自由,半點關係都沒有,廢死即是與罪惡同謀,基督的憐憫並不、也絕不施於魔鬼的狡計上,否則,即連基督亦不能成立。

歐洲所以廢死,是誤讀了基督教義,是以人的放縱私欲,強加在基督身上。更深一層說,歐洲早已叛離了基督教,自文藝復興開始,到了啟蒙運動,歐洲徹底失去了 信仰。就如阿多諾所要證明的,啟蒙就是極權主義,是人類的極權。廢死根本就是以基督之愛行使敵基督的陰謀,是人類欲用廢死的法律,宣告上帝已經被放逐了。 他們心中真正的呼喊是:「這裡乃人類自設的伊甸園」。

  • Wan Hsuting

    廢死並未背離基督教 至少可以說 廢死是新教倫理必然衍生出的假道學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