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從「六四」談起那些被扭曲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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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armored personnel carrier, in flames after students set it on fire near Tiananmen Square, on June 4, 1989. (Tommy Cheng/AFP/Getty Images)

「六四」 中,打死軍警的事,台灣當年也有大量報導,但說法是「人民英勇抗暴」,不過,台灣媒體倒是從來沒說竟然打死這麼多軍人。至於那個擋坦克車的鏡頭,更是傳為人民英勇抗暴的影像經典。事實上,要是軍警沒有節制,哪會被打死這麼多人?更不可能連開個坦克車都會打輸一小撮沒有正式武裝的民眾,連坦克車都被人佔領,拿來當玩具把玩,天底下有這樣一種「屠殺」嗎?

當然,影像本身是不會說話的。因為你無從判斷官方是否事實上也樂於見到某種暴亂的產生及影像流傳,藉以合理化某種鎮壓的正當性。

台灣的美麗島事件中也有許多被所謂「暴民」打傷的軍警血腥影像,比方說其中有一位警察,滿口牙齒被「暴民」用狼牙棒給打掉,鮮血直流,痛苦不堪。但是幾年後,真相浮現,這些所謂暴民確實是暴民沒錯,但主要都是國民黨找來的,自導自演,另外有一些則是先鎮後暴,故意先用鎮暴部隊把你打得稀巴爛,逼你動手反擊,然後媒體就拍下「暴民行凶」的畫面,引來全台人民的譴責。

我當然不是說六四的軍警被殺也是自導自演。我相信不是,但也只是「相信」,而非「知道」,畢竟真相如何還是得需要更多時間與證據。共產黨對六四諱莫如深,也許顧慮的並不是外界反應,畢竟來自西方社會的抹黑與攻擊那麼多年也都熬過來了;最主要的顧慮應該是那些當年牽涉其中但還活著的領導及其相關政治勢力。因為,一旦檢討起六四,必有褒貶評價之舉,必有歸責之一方,萬一不服氣怎麼辦?總之屆時權鬥難免。為求安定起見,能先不談就不談。

重點是,你不談,外界還是大談特談,而且談論往往非關理性與事實,而是全懷著政治惡意動機的抹黑式談法。在這樣一種近乎一面倒的不對稱評價中,共產黨恐怕只會吃下一些啞巴虧。

我相信台灣市面上肯定充斥著一堆什麼悼念六四、捍衛民主之類的文章或活動。悼念當然沒問題,高喊民主也沒什麼錯。但我還是那句老話:「道德上的一致性」。我對島內這樣一些一談起六四就裝模作樣大表義憤的反中人士或所謂民主人士很厭惡,一種難以言喻、由衷的鄙視感。這樣一些人,對於美國與西方國家至今依然每天在發生的、在世界各地真正意義上的的大屠殺,大加讚揚或根本就當做沒這回事,卻對於祖國在規模上僅僅萬分之一都不到的一種面對外來顛覆勢力所操控下的動亂所採取的 (在我看來不得不然的) 鎮壓,表現得如喪考妣。我沒法理解、也不相信這樣一種道德感之可信度與基本真誠。

就比方說吧,二二八事件究竟死了多少人,從不到一千人的學術研究到幾萬人的推測都有,比較常聽到的說法是一萬到兩萬人之間。但是,依據官方統計,日本人在台灣卻殺害了四十萬人,至少是幾十個「二二八」的規模與殘暴,而且是姦殺、虐殺、老人、小孩及嬰兒統統不放過,採取一種屠村式及抄家滅族式的大屠殺,前後長達二十幾年,人類歷史上找不到多少像這樣一種長時間的滅種式大屠殺。

但是,台灣這些綠油油的人渣王八蛋,從二十年前卻開始美化日本人,現在更進一步想把台灣人定位為某種日本皇民。於是,就連教科書上日本殖民台灣的這段歷史也不許說是 “殖民”,而必須說成一種對於台灣極其美好、令人感恩的經驗,一種具有正當性的偉大統治。至於被殺害的四十幾萬人,佔當時台灣總人口的百分之一,這樣一種極其恐怖的種族清洗式大屠殺,竟然一筆勾銷,彷彿根本沒這回事。

你看,甚至就連教科書上也不許說慰安婦是被迫的,非得說她們是自願的才行,甚至還說是一種「出人頭地」的管道,彷彿是日本人的恩賜似的。綠營這些人,真是非常卑劣的一群無恥政治人渣。

講到慰安婦,我滿肚子火就來了,得說說這事跟我之間的一些關係:你知道嗎?1986年民進黨建黨後的一兩年,我就很想退黨,不料剛好遇上 520 農民事件。我跟陳菊提起我想退黨的事,她說,現在民進黨這麼弱,520 事件中同志被打得頭破血流,你卻要退黨,這不是在打擊士氣嗎?於是我就沒再提退黨這件事。

一直到1994年,民進黨腐爛得簡直比國民黨還誇張,於是這回我就決心退黨了。這時候的民進黨已經不是當年僅有幾百名黨員的民進黨,我退不退黨,根本不會有人鳥我。
但是,儘管退黨,我那時還是支持民進黨,直到1998年,我看到這個黨的種種行徑真是越來越離譜,越來越法西斯。於是我就從英國寫了幾封信和卡片給幾位熟識的黨中央要員,表明我對他們一些政治操弄行為的強烈反感。那時候是林義雄擔任民進黨主席,而林義雄就是我 1997年留學劍橋幫我寫推薦信的人之一。1999年,在林義雄的主政下,民進黨開始發明一個法西斯辭彙叫做「愛台灣」,開始以此來進行思想檢查,藉以區分敵我,判定忠貞,進而成為一切善惡是非的最高指導原則。於是,從此選舉不再只是選舉,而是一種忠奸之辨與敵我之分。所謂愛台灣,其實就是「我愛台灣國」的同義詞。反中反華,從此揭開序幕。

於是,我就寫了「給長老教會的一封公開信」,因為我很驚訝,一個政黨墮落至此我還能想像,怎麼連教會竟然也會變成一種政治上的法西斯!教會不是一種宗教團體嗎?不是應該以聖經為唯一依據嗎?怎麼竟然是以台獨意識形態掛帥,整天鬥臭非我族類;所謂非我族類,就是那些不以那樣一種極右法西斯方式支持所謂台獨的人。我那封公開信,收藏了至少四個多月之後才決定把它公開發表,因為我知道一旦發表,其實也就等於正式宣告我和這個黨以及這群原本與我淵源深厚友好的所謂「同志」,從此對立!

原本我很多文章會交給長老教會的機關報 “教會公報” 刊登發表。這個教會報紙,一星期出版一份,薄薄兩張,其實沒什麼人閱讀,但我之所以把文章給它而從來都不給當時的主流媒體 (中國時報與聯合報),主要是出於尊敬,表達我對高俊明牧師以及和我和林美容及洪錦珍長老(洪奇昌的爸爸)等人一同創立台灣 AI (國際特赦組織) 的高李麗珍牧師娘的敬意。

可是,當我把「給長老教會的一封公開信」公開發表在網路上之後,從此就被教會公報給封殺了,直到今天,17年過去了,我沒有再給他們任何稿子,給了其實也不會刊登。
不久之後,因為葉小慧 (當時我還不認識她) 告訴我一些有關外省人被歧視與羞辱的事,我聽了很難過,於是就又發表了一封長信,好像是叫做「一封告別信」,告別昔日同志,從此咱們各自一方。

那封告別信其實也沒寫什麼,內容主要仍只是在反對民進黨所發動的一種反中反華的族群挑撥與思想檢查。但我沒想到,這封長信,竟然會引來綠色生物們瘋狂的攻擊抹黑與造謠,白白布硬要染成黑,百口莫辯,非常痛苦,只差沒有身敗名裂。我記得我在那封告別信前面引用了亨利梭羅的一句話:

「假若有人沒有與同伴們齊步並進,那是因為他聽到不一樣的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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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善紀「台灣論」

事情還沒結束,讓我在真正意義上痛恨民進黨是在大約 2001年,當時有個日本右翼漫畫家叫做小林善紀,此人向來否認有南京大屠殺這回事,出版了一本有關台灣的漫畫叫「台灣論」,裏頭說慰安婦是自願的,還說那是當時台灣女人出人頭地的一個管道。

我知道後很生氣。但是,讓我真正徹底絕望的是,民進黨竟然附和這樣的言論。我的幾位多年好友,所謂黨內大老 (姑隱其名),與我交情深厚,而且向來對我極為推崇,甚至平常老說我是人格者,彷彿我年齡雖比他們小很多,卻是他們精神與人格上應該效法的 “前輩” 似的。我真不敢相信,連他們也支持這樣的荒唐無恥言論,甚至其中有人還出資大量印刷,廣為散布。為的是什麼呢?難道他們真的連這樣的基本事實也搞不清?當然不是。讓我很訝異、當然也很心碎的是,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事實與善惡是非,反正只要能打擊所謂 “中國人”,就不管什麼樣的卑劣手段都可以把它講得很偉大;只要誰跟中國人敵對 (例如美、日),就是我們台灣人的好朋友。

於是,就因為慰安婦這件事,讓我徹底覺醒,原來政治可以扭曲基本人性到這麼卑鄙而不可思議的程度。在這事件之後,我就跟這個黨以及這群所謂社運界或文化界醫界人權界環保界等等一大堆這個界那個界的所謂同志們,一刀兩斷,從此再也不往來。他們甚至混蛋到什麼地步呢?比方說,有些人竟然讚賞南京大屠殺,認為屠殺支那賤畜就是值得肯定。

我記得,當時好多人從台灣傳話來英國說:「陳真怎麼才出國兩年就頭殼壞掉,不反國民黨了?是不是被國民黨洗腦了?」,說我晚節不保等等。

可悲的是,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會有什麼樣的政府與主流政客。當民進黨墮落卑劣到徹底無可救藥時,卻反而也是它空前地受到台灣人的支持與愛戴之時。2000年,被我向來形容為 “天下第一大壞蛋” 的阿扁上台了。上台後,甚至高達百分之八十幾的滿意度,幾乎所有台灣人把民進黨與阿扁看成一種美好希望與夢想的象徵。我當時常寫文章批評,不斷招惹來自四面八方的綠營支持者各種非常卑劣齷齪的報復、抹黑與攻擊。

以上是隨手隨地零星寫、斷斷續續地寫,辭不達意。寫到這裏,只是個開頭,我都還沒開始講下文呢。事隔將近一天,原本要接著往下寫,打開電腦卻突然覺得辭窮了,只覺得很可悲。我真不知道究竟是該憐憫人性的脆弱、經不起考驗?還是應該痛恨人性的邪惡與卑鄙?

以下是一些有關日本人屠殺台灣人的文字。在歷史普遍被扭曲的今天,這樣一些事,並非被世人 “遺忘”,而是它早已不被提起。所謂歷史,總是任由當權者任意竄改。

日機密檔案: 佔領台灣時期,屠殺40萬台灣人!! 被掩蓋的臺灣歷史。

綠色生物平常最喜歡歌頌的一個當時日本佔領台灣的統治者,即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後藤新平,在他所寫的一本書叫「日本植民政策一斑」裏頭提到,在他統治台灣的頭五年之間,就殺害了一萬一千九百五十人。一位研究日本的重要學者、台灣日本綜合研究所所長許介鱗教授,在他的『日本「武士道」揭謎』一書中有這麼一段話:”後藤新平在其『日本植民政策一斑』公開說,在他統治台灣的五年間,依法「殺戮匪徒數」就達 11,950人。日本所謂的「匪徒」,不用說,全都是抗日的台灣人。依據台北市文獻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王國璠編著的『台灣抗日史』,「台灣淪於日人之手,垂五十有一年……我同胞慘遭屠殺總數,約近四十萬人;焚燒房屋僅乙未年(1895年)一年內即達三千餘所,至於婦女之被淫虐,丁壯之被奴役,其在精神上之損失,更是難以估算。現在日本的右翼份子常歌頌日本的 50 年台灣殖民地統治的成功為「現代化」,有許多台灣學者追隨著說,台灣的「殖民地化」也就是「現代化」。如果台灣割讓日本後日本武士道在台發威,台灣才能有「現代化」成果的話,不是等於說台灣人是賤骨頭,台灣人自己沒有「現代化」的能力嗎?

後藤新平死掉之後成立一個「後藤新平會」,後來還成立一個「後藤新平獎」,頒給「偉大的政治家」。你知道第一屆 (2007年) 得獎人是誰嗎?就是李登輝那個人渣王八蛋。你知道李登輝的得獎感言是怎麼說的嗎?他說,感謝後藤新平接管台灣之後「立即著手剿滅土匪」。這混蛋的演講全文在他的網站上還能找到,題目是「後藤新平與我」。網址是:http://goo.gl/RQ0s4j 我摘要如下。

陳真 2016. 06.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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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輝接受後藤新平會第一屆後藤新平獎致詞
2007 年 6 月1日
各位評審委員先生、小姐、各位來賓:大家好!
今天是後藤新平賞第一屆頒獎儀式舉行的日子,個人有幸獲獎,內心深懷感謝,相信這將是我一生最大的光榮之一。首先,在後藤新平誕生一百五十週年之際,「後藤新平之會」所創辦的後藤新平賞,不僅具有劃時代意義,更具有培育新時代創造力領導人物的重要功能與目的。所以,在各位評審委員慎重且廣泛的考慮下,選出本人作為第一屆得獎者,個人內心確實有點惶恐、不安。在此對各位表達深深謝意:
時代先覺者後藤新平先生…在台灣留下了巨大功蹟。也就是在他手中,原本落後、未開發地區的台灣,終於完成近代化,這項成就與貢獻非常難能可貴。就這點而言,我們兩人之間確實存在一種空間聯繫。所以,雖然我年幼之際,他就已經過世,彼此並沒有實質互動,但後藤新平先生一生行誼,他留給台灣的輝煌貢獻與成就,特別是其瞻之彌高、望之彌遠的偉大人格與宏大價值觀,仍深深感動、影響了我。
當時台灣是盜賊橫行、治安非常惡化…他立刻著手剿滅土匪工作。後藤新平訂定「土匪投降政策」,全力推動。
(陳真按:台灣的奇美電子老闆) 許文龍先生提出一個問題──
「後藤先生是日本統治台灣的代表性人物,而我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日本能在台灣實施如此優異的統治,為什麼日本人願意用那麼大的熱情來統治台灣?」
對此,池田的看法是:「當時桂太郎、兒玉源太郎與後藤新平等人制定一系列台灣統治政策時,可以想見背後最關鍵因素就是明治天皇的睿智與遠見。…明治天皇自己或許就有非常強烈的使命感。這種使命感和明治建國的澎湃熱烈精神,可說一脈相成、前後連貫。」池田先生補充說明:「我們整理了後藤新平先生在本校相關媒體所發表的所有文稿,仔細閱讀之後有了新的發現。那就是,作為當時日本先覺者之一,後藤先生有非常敏銳、豐富的感性。他充滿好奇心,熱愛接觸各種事物,毫不畏懼。此外,他沒有偏見,能實事求是地看待事情、處理問題,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即便時機不佳、狀況並不是很順利,他也能勇往直前,充滿果敢地進行決策。…那可說是超過一國利害關係,並和東洋世界的未來融為一體的偉大抱負與氣概。我們非常清楚地發現,這便是後藤新平先生最重要的個人特質所在。」
今天的台灣其實是在後藤新平所打下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在此基礎之下,成立新台灣政府、促進台灣民主化的我,和後藤新平先生之間可說存在著一種看不見的關係。即使我們之間就時間而言並沒有交集,但空間方面關係卻是非常緊密(有共同的交集──台灣)。而且,我認為後藤新平先生與我個人之間,有著非常深厚的精神聯繫。
談到這樣的層次,可以說已經不只是一般邏輯論理的問題,而是牽扯到形而上學的信仰。後藤新平先生信仰怎樣的宗教,我個人並不清楚。不過,可想而知,他應該是有深厚信仰的。或許那就是對天皇的信仰或者對國家的信仰。
最後容我做個結論。後藤新平先生和我之間所存在的最重要精神聯繫,我想應該就是強烈的信仰(即使是不同宗教也無妨)吧。
因此我相信,對於我而言,後藤新平先生是一位偉大的精神導師。
演講到此告一段落。謝謝各位聆聽。

本文源自於巴勒網,經由陳真醫師的同意所進行轉載。另由於巴勒網的留言板文字並沒有寫標題,因此標題為文思革編輯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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