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道防線,大家認為臺灣還剩幾道?

文/范疇文集

肯亞案_新華網肯亞案發生之後,一部份立委、電視人物的 「膝蓋式反應」,令我聯想到了 《與中國無關》書中曾寫下的一段話,摘錄於此(這段話寫於兩年之前,並不針對今天的肯亞案,而是針對台灣社會文化中的一般現象,然肯亞案後發生的現象,多少也落在那「一般現象」之中。)摘錄如下:

有一個英文字,幾十年來我想不出一個完全對應的中文詞,「decency」。 到現在為止,我能想到的勉強貼切的翻譯是「正派」或「正直」,但總覺得還是差那麼一點意思。但是這可以用情境來詮釋;在電影「末代皇帝」中,溥儀問他的英 國老師 莊世敦,英國的「gentlemen」和中文的「君子」有何差別?莊世敦回答說,英國人心目中的「gentlemen」,就是一個「he says what he means and means what he says」(心口如一,說的就是心中想的)。

「Decency」不是一個道德觀念,它比道德更底層,它是道德的最後防線。中國傳統下,並非沒有類似的元素;例如,「捫心自問」,一個人夜深人靜時,問 問自己的行為及動機是否說得過去。這應該是人類的本能之一,但人類也有很多其他的本能,當一個人「捫心自問」的能力被其他本能掩蓋掉了,台灣會說「良心被 狗吃了」,中國大陸會說「被豬油蒙了心」。

一個社會是否公道(fairness),是否講公義(justice),可以看它的三道防線在哪裡:司法的防線、道德的防線,以及捫心自問能力的防線。當司法防線淪陷之時,還有道德防線來評斷公道與公義,當道德防線也不保之時,我們可以訴諸人們捫心自問的能力。但是,當捫心自問的能力被遮蓋時,這個社會的公道與公義,就失去了最終的支撐點。

這三道防線之間的關係,或許在「言論免責權」這件事上,可以看得最清楚。立法委員具有言論免責權,這是司法防線中的一環,恰恰是為了保障權力得到制衡。那 麼,怎樣才可以防止立委們不隨心所欲的濫用這權利?靠的是社會的道德底線。一旦社會的道德底線下降,無人制止立委公器私用,那麼唯一剩下的防線就是立委自 己的捫心自問能力。倘若這道防線也喪失了,立委這個角色就成了危害社會公義的角色。類似的,媒體雖然不具有言論免責權,但若所有媒體都可以用標示一句「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媒體立場」而擺脫所有言論責任,那也是三道防線都潰敗的事例。

台灣社會,儘管有了一人一票,但司法的防線還未確立,關說、施壓無處不在,行賄也常有所聞。奇妙的是,這現象的主要動力不是由上至下,而是由下至上。不管 一般人嘴裡怎麼說,在能夠通過關說、施壓而解決問題的時候,台灣人民通常就會那樣辦;民意代表也知道,如果不幫忙,票就沒了。你說奇妙不奇妙,不勤跑紅白 帖子的民意代表,在台灣會落選,而不接受關說的法官或檢察官,會因為「不近人情」而郁郁以終。

即使如行賄這樣的事,只要過程中大家都「有情有義」,事前禮數到位,事後不出賣朋友,台灣人多數會給予寬容的理解。

私情私義,就這樣侵犯了公義。在銅板的另一面,私怨私利,也同樣的侵犯了公義,對於敵方陣營發生的關說、施壓或行賄行為,標準馬上可以來個180度大轉 彎。用溥儀的英國老師莊世敦的話來講,台灣社會很不gentlemen,因為心口不一,兩套標準依人情和義氣而隨時翻轉。

私情私義,使得台灣的司法防線無法徹底建立,也同時拉低了台灣的道德防線。那麼,台灣的「捫心自問能力」防線又如何呢?在生活層次,台灣人幾乎可說是無懈 可擊;本節一開始敘述的那兩個小故事可以為證。撿到了陌生人的信,不寄回內心不安;看到了陌生人遺失的相機,不但不拿還會耽心他人取走。大陸遊客到台灣 後,說「台灣最美是人心」,指的就是這個。

但是到了公眾事務的層次,尤其是政治的層次,就發生變化了。這不得不又提到上文所說的「頂尖情緒引領台灣」這個問題。今天在台灣比的不是智商、不是情商, 而是情緒爆發的能力,這有點像在運動場上,不比誰跑得快、誰跳得高,而比誰能把裁判和對方罵得更惨。在情緒掛帥下,台灣社會三天就要答案,不等法律,不等 科學,媒體為了收視率及報份,通常未審先判。

在公眾事務及政治上,台灣連捫心自問的能力都快喪失得差不多了!發脾氣的人很難自省,何況台灣還有不少專業靠發脾氣為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