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六 ~ 十一)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六)

陳真

2018.09.17.

住高雄,北上不易,加上日夜不休永遠忙不完的工作、家事及顧小孩等等,每天很難找到幾分鐘的空檔,就連想寫上幾個字,都得半夜爬起來寫,或是利用看診空檔。

對於沒有親身參與的活動,基本上不好說些什麼,因此,就當做是一種風涼話吧。不過,這風涼話說不定仍有幾分道理。

首先要說的是:當你遇到狗咬人,雖然有時 “只好連狗也一起打” (李敖名言),但是,打狗基本上並不會有太大用處,所謂上駟對下駟,好好的 “人” 跑去包圍狗窩意義並不大。要打,就該打放狗咬人的主子;要包圍就該包圍背後那些無惡不作縱狗四處咬人的人渣巢穴。狗基本上並做不了主。

其次,絕食也好,禁食也罷,在我的理解裏,它是一種藉著自苦或犧牲一己性命以激發良善人性的手段。你覺得這個長年以來無惡不作的人渣貪腐詐騙集團會在乎你傷害自己的健康或生命嗎?當然不可能。人渣們經過一番政治算計,說不定會很樂意看到你的自殘。換句話說,禁食也好,絕食也罷,因其道德性,訴求對象應是一般廣大民眾,希望藉由自苦或自我犧牲,使得人們能夠從良善 (而非一己功利或政治鬥爭) 的面向去思考問題,從而對某些事關公眾價值的重要議題多加關注,進而形成力量。

林義雄假釋出獄後,遠離政治,攜妻帶女負笈異國它鄉。在海外的四、五年之中,林義雄潛心研究,形同與世隔絕,一般人幾乎見不到他,但是戴振耀卻在美國和他碰了面,還一起玩了幾天,事後拍了兩捲照片送給我保存。早在林宅血案發生前,林義雄就是黨外公認的人格者,乾淨正直,威武不屈。林宅血案之後的林義雄,因其無私與勇敢,在同志的心目中更是幾乎跟神沒兩樣。於是我很好奇地問阿耀說,”你那幾天和林義雄都談了些什麼呢?統統跟我說吧。”

戴振耀跟我說了很多,其中有一點印象很深,那就是平常為公義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林義雄,其實十分反對 “盲動”。他說,我們應該把狀況想清楚,有所勝算時再出手。我不知道戴振耀的轉述是否合乎原意,但是這些話確實讓我印象很深。我不知道林義雄的原文究竟是怎麼說的,但就我個人的見解是這樣:我們應該想清楚自己的作為,確定這是不是就是你所要的,確定自己能做到何種程度,然後再來從事,並且儘可能貫徹你所決定要做的事。

再者,我們應盡力打擊歹徒人渣,而不是跟他們請願,不是請他們高抬貴手,更不是向走狗請願;他們怎麼可能會在乎你的死活?

1926年,北京大學的學生向北洋政府發起請願,記得好像是因為某事件,敦請政府應捍衛國格,驅逐囂張跋扈的列強駐華大使等等。結果卻反而被政府開槍鎮壓,當場打死幾十名學生。胡適因此寫了一首詩叫做 “死者”:

他身上受了七處刀傷
他微微的一笑
什麽都完了!
他那曾經沸騰過的少年血
再也不會起波瀾了!
我們脫下帽子,恭敬這第一個死的。——但我們不要忘記:
請願而死,究竟是可恥的!
我們後死的人,儘可以革命而死!儘可以力戰而死!
但我們希望將來,永沒有第二個人請願而死!
我們低下頭來,哀念這第一個死的。——但我們不要忘記:
請願而死,究竟是可恥的!

北洋政府的鎮壓,也許不是一個好例子。因為,當時的段琪瑞執政府似乎並不壞。段祺瑞在知道軍隊在慌亂之中對學生開槍之後,跑去對死者們長跪不起,據說更是從此終生茹素,以表懺悔。我不懂歷史,這些全是聽李敖說的。我想說的是,執政作風並不壞的北洋政府尚且都能讓胡適對於下對上之請願感到絕望,更不用說台灣眼前這個下三濫的歹徒犯罪集團,用一己之健康或生命去呼喚他們的政治良知,我覺得真是太抬舉了這群理當繩之以法、貪得無饜無惡不作的人渣漢奸。

不過,黃士修有句話說得很對,這話我也常跟學姊說,那就是,與其期待別人成為我們的燈塔,不如自己發光。

我上高中時,讀到林義雄在 “從蘭陽到霧峰” 的書中一句話,非常非常感動。他寫說:

“我相信:政治是一種科學,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願抱著是非分明的態度,投身政治。”

我一上大學的頭一天就加入黨外,站上群眾演講台,生平第一張名片上頭就刻著林義雄的這段話。

當時很多黨外朋友常笑我面對林義雄就像少女崇拜明星偶像那樣。這當然不是事實,我是崇拜他的人品,而不是崇拜他的一切想法。不過,我當時也常跟黨外朋友說,我確實很 “害怕” 有一天如果林義雄死掉怎麼辦?我說,在某種心靈與道德的道路上,那彷彿就像失去一座引領我前進的燈塔。

我之所以連出國留學都找林義雄當我的推薦人(之一),就是出於這樣一種心態。但是老實說,這座燈塔在我心中早已熄滅。我依舊相信林義雄的人品之利他與無私,但我不再相信他的是非判斷能力。愛因斯坦說得對,道德和智能具有某種密切關係。好人仍然很可能因為某種愚眛而做出壞事。

失去林義雄這座 “燈塔” 之後,我其實也不認為自己能發光,我只求無害於人,切勿對他人產生不好的影響,因此對於一己之 “公眾化” 有很深的排斥感。

後來更發現,就算天大的義人也不會發光,因為 “那光是真光,來到世上,要照亮每一個人。” 神才會發光,凡人都不會。從此,我就再也不怕世上任何燈光的熄滅。天上億萬繁星,尚且不怕滅掉幾顆,更不用說世上的一點人造光芒。道路永在,旅人無常。

這篇寫得不錯,歡迎大家把它寄給林義雄。地址是:

106 台北市安和路二段181巷4號15樓之1

陳真 2018. 09.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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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林義雄

(摘錄。全文見:https://goo.gl/Je9YPR)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2018年7月6日

文:祈懷秋

林義雄絕對是終結核能的關鍵靈魂人物,核四走入歷史,林義雄是不是應該出來說話?林義雄愛台灣,關心台灣的能源政策,台灣缺電問題不是蔡英文和賴清德說嘴就可以解決,能源問題關乎民生、關乎產業、關乎民眾的健康,林義雄在台灣能源發展的關鍵時刻曾經扮演關鍵的角色,現在他不應該神隱,是不是應該出來誠實的面對因為廢核所產生的問題。

林宅發生血案的不幸遭遇,懸案至今未破,大家同感悲痛,從此林義雄躍升民進黨的神級大老,反核是民進黨的神主牌,林義雄一生多次用絕食、禁食來表達政治訴求,為什麼攸關能源用電,如此嚴肅重大的議題要被一個人的禁食活動綁架,讓人匪夷所思。

當時「我是人我反核」的標籤到處可見,反核議題在台灣不是單純的經濟能源議題,而是政治議題,其政治意涵不僅是民進黨的黨綱,反核四也代表反國民黨,反核變成一種政治信仰。

2011日本的福島事件之後,又歷經台灣的太陽花學運,跛腳的馬政府屈從於在野民進黨和民間反核團體合流的反核聲浪,讓將近3千億造價的核四封存。

在這次政黨輪替之後,國會佔多數的民進黨迫不及待的修電業法,明文規定2025能源配置當中排除核電,正式宣告2025廢核家園的目標,再生能源20%、燃煤30%、天然氣50%。連美商台灣白皮書都為我們的供電穩定擔憂,也建議應該保留核電作為備案,屆時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各界都存疑。

政黨輪替前,我們被教導台灣不缺電,核電有致命的危險,所以大家跟著反核,完全沒有得到充分的資訊,全然不知道廢核要付上代價,更不知道台灣是處於缺電危機的,因為我們相信蔡英文告訴我們台灣不缺電。當全台空汙拉警報,大家才覺得事態嚴重,面對極端氣候,全世界都在減碳,但是台灣因為廢核,必須違背世界潮流,要加蓋火力發電廠,大家驚覺原來台灣的電力吃緊,少了核電,只能用更多的火力發電救急。

現在才知道,大量的倚重火力發電就必須付上健康的代價,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的葉光芃醫師說:「每一口呼吸都是風險。」他表示燃煤是萬毒之首,台灣臨床腫瘤醫學會的理事長高尚志說台灣每年新增1.3萬名肺癌,肺癌患者死亡率連年攀升高居各類癌症之首,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報告,長期曝露於PM2.5達每立方公尺35微克,肺癌的死亡率提高15%。2025廢核家園還沒來到,很多人已經因為空汙嚴重而喪失生命。

2013年的反核有12萬人參加,今年反核遊行只有兩千人,反核不再是主流民意。過去反核的人很多重新思考核能存廢問題,公投法過了,為什麼不發動核能公投讓民意徹底的檢驗,怎可貿然躁進的廢核,讓台灣進入供電不穩的危機。

蔡英文689萬票,5成6的得票率,現在只剩下2成左右,支持蔡英文的是少數民意,為什麼攸關全民權益的能源問題要被民進黨的黨綱綁架?林義雄可以出面回答嗎?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七)

陳真

2018.09.19.

人渣黨及其一票徒眾傷害台灣這個社會最深的地方至少有三點:

一是以所有理想與價值做為一種詐騙奪權撈錢的手段,從而使得人們失去對所有理想與價值的信心。

二是破壞一切法治與文官體系,為所欲為,無法無天;豢養無數走狗,遂行主子意志,捍衛主子利益。於是政府不見了,只剩幫派與走狗,誘之以利,誘之以權位,驅使人們以充當走狗為榮。

三就更不用說了,那就是完全無法無天的全面性貪污及掏空台灣,賣官鬻爵,搶佔權位,私相授受,近親繁殖。整個國家的一切資源全盤佔有,就地分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與三不說,光說二。你看,到處是擁有無上權力、超越司法的各種黑機關,幹它X的什麼不當黨產什麼會,幹它X的什麼轉型正義什麼碗糕會,什麼促轉條例,什麼NCC,乃至整個檢調司法系統,完全擺明就是充當東廠走狗組織。

對此我不意外,我比較意外的是走狗們居然爭相當走狗之餘,竟紛紛以當走狗為榮。

我看市面上的一些來自藍營的所謂檢討或批評,實在聽不下去。比方說什麼 “呼籲蔡總統應該糾正此一現象,以免傷害人們對政府的信任” 云云。媽的,有這麼蠢的在野黨,人渣黨能不人渣嗎?那就好像對詐騙集團的首腦說:”我要鄭重呼籲您應糾正此一詐騙行為,以免傷害人們對你們的信任。”

東廠走狗現象恰恰就是人渣黨的本質,恰恰就是他所積極想要全面創造的一種社會形式,你還呼籲他什麼跟什麼呢?

至於黃士修所提的這個公投案,明明交件時間還沒到,人渣黨為了堵你,就趕緊宣佈提前交件,然後講一些完全狗屁不通的鳥話,拒絕分批收件,什麼二次收件是違法,胡說八道一通,連這麼無聊的鳥話也說得出口,我真服了這群走狗。可以交件,也可以補件,但就是不能現在補?否則就是違法?違了什麼法?狗官們自己也說不出來,擺明就是想把你拖延到讓你無法與大選合併舉行。

對此我不意外,畢竟人渣黨不幹人渣幹的事,那還叫做人渣黨嗎?比較可悲的是:台灣這個社會,一切理想與價值全被綁架,全盤綠化成為一種鬥爭工具。明明一點問題也沒有,綠的這一方的人卻總是能無中生有,無限高唱各種所謂神聖偉大的理想,例如什麼程序正義與民主價值等等,透過無數的造謠與抹黑,把你搞得天翻地覆,臭不可聞。

至於藍營或非綠陣營這一邊的人,卻好像木乃伊一樣,不管對方如何離譜荒唐骯髒齷齪的事,他好像都不會有任何反應。今天要是藍綠對調,什麼中選會什麼黨產會什麼中央黨部,保證老早被砸爛。

當然不一定要如此激烈,但是,做為一個人應有的一點義憤總該有吧?

一個人禁食七天之後,身體健康會有嚴重傷害,甚至會有不可逆的傷害產生,也就是說,可能會永久性地傷害一些重要器官。士修老弟有必要付出如此巨大之代價嗎?

你看,當年我若傻傻地跟著鄭南榕和詹益樺去自焚了,現在肯定成為人渣黨藉以謀財奪權的工具,值得嗎?我就算地下幽魂氣得七竅生煙,也拿人渣黨沒輒。

我的意思是說,生命與健康乃是自身便具有所謂 “絕對價值” 或 “內在價值” 的東西,惟有絕對之物,例如情感,方能與之匹配。古往今來,”以命相許” 之所以動人,也正因為如此。命之所在,價值之所在。我並不認為所謂民主或程序正義或自由等等這些缺乏必然內在價值的東西值得以命相許。

總之,來日方長。

最近因為長期嚴重過勞,大病一場,至今未癒;天天撐著38、39度的高燒看門診,我不敢正眼看病人,因為自覺比每個前來就診的病人還憔悴。好不容易今晚能有機會睡上六、七個鐘頭,但我這些天一直為你數著日子,一天兩天三天地數,數得煩,心裏有話,於是就犧牲今晚難得的睡眠,硬是撐著病懨懨的身子起床,把心裏話寫下來,希望你停止禁食,彥朋也請別接棒了。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八)

陳真

2018.09.19.

時下擁核聲浪高,以絕食方式逼迫馬英九停掉核四的林義雄,頓時成為人們冷嘲熱諷與羞辱的對象。你要批評他愚眛、反民主什麼的都行,但若要說他什麼黑箱絕食、偷吃、躲起來、表演絕食、只絕食一餐等等等道德譴責,那就真的太荒唐了,那就好像嘲諷耶穌貪生怕死一樣。

天底下不會有比耶穌更無私、更能超越死亡的人了,而林義雄恰恰就是像耶穌那樣一種人。如果我沒法相信林義雄的人品,那意味著我也不可能相信自己。他不耍詐,不玩陰,剛毅正直,充滿利他精神,視富貴榮華及虛名如糞土。他要是有一絲權力慾望或貪圖私利,請問整個台灣有誰能與之抗衡?

當他說絕食,意思就是絕食至死,絕對不會有第二種可能,除非達成他所設定的目標,才會停止絕食。任何了解台灣政治的人,絕不會有人否認這一點,絕不會有人懷疑林義雄言出必行的基本性格。而且,絕不會有人敢對他強制灌食,包括他的太太或女兒也不敢。若有人敢這麼做,林義雄一定立即以死明志。

老實說,別說在台灣,就算在全世界,你都很難找到一個像林義雄這樣言語重於泰山、視死如歸的人,至少我從未見過一個比他更聖潔的人,毫無虛榮,剛烈正直,淡泊名利。他的剛烈正直與無私利他精神,遠遠超乎一般人所能想像。我並不是今天才認識林義雄,而是認識他將近四十年。頭十年,做為一個高中生,我從書本上認識他,感動甚深;後三十年,做為一個黨外人士,我從他身上看見人性至善的可能性。

林宅滅門血案發生後,在海內外人道壓力下,蔣經國原本要對他網開一面,於是就把他放走,但誰也沒想到,在那樣一種極端恐怖的血腥肅殺氛圍中,林義雄居然自己又跑回法庭,不願一人獨活,堅持跟同志共生死。

當然,我舉這個例子太淺薄了,畢竟古今中外很多人同樣視死如歸,很多人同樣不畏死,但他們都只是凡夫俗子,惟有林義雄自有其難以言喻的聖潔。以某種行為來說明善惡往往可笑,因為善惡之深刻從不在於任何外在行為,而在於那些肉眼不可見、說不清講不明卻又確實存在的微妙事物之間。

大約自1990年起,我就給阿扁取了個綽號叫做 “天下第一大壞蛋”,很多人 (包括記者)常跑來找我套話,前後長達十多年,大家以為我一定握有阿扁的什麼內幕黑資料,因為阿扁從1990 年開始,一直到2000年當上總統之後,始終是台灣人的偶像,滿口什麼愛啦希望啦,清廉愛鄉土啦,永遠一副憨厚的微笑,或是一副戮力從公為人民打拼的幹勁與魄力,誰會相信我所說的呢?誰會相信他是天下第一大壞蛋呢?

這並不是因為我有預知未來的超能力,更不是因為我握有阿扁的什麼內幕黑資料,而純粹是因為善惡原本就不是一種行為主義式的概念。一種人事物是善或惡,其實只是看你 “看不看得出來” 而已。善惡好壞畢竟不是一種外在行為。

同理。絕大多數人渣的外在行為往往表現得很有理想性,搞不好還他媽的日行一善呢。就如同綠營的一些尾巴黨,或是那些滿口進步理想的什麼親綠學者親綠文人或什麼學生領袖一樣,絕大多數都是人渣,但你卻不一定能夠輕易描繪得出來他們的卑劣齷齪之處。

當然,我並不是要討論道德哲學或道德知識論,在此只是想說,林義雄的良善無私勇敢與正直,只要不是腦殘,應該都能 “看” 得見。而且,我們看人看事,應當一說一,二說二,而不是總是把意見與我一致的所謂 “自己人” 抬舉成好人,卻又總是把意見或作法相左者刻意貶低其人品。這是一種 “民進黨式” 的慣有作風與眼光,你看,不管什麼樣的人渣,只要挺綠反中,就一概會被捧為眾人的明星偶像,捧為好人。反之,誰膽敢對綠營不敬,就一概妖魔化,抹黑得臭不可聞。

我敢說,今天如果林義雄反綠,他馬上也會被綠營的人從人格者或聖人的神壇上揪下來,抹黑成一個卑鄙齷齪小人。這樣一種民進黨式的評價眼光與作風,非常惡質,難道反綠的一方也要效法嗎?

老實說,我也當過好幾回的人格者。因為,我是當年黨外裏頭那個年紀最小的,同時能文能武,不怕死不怕關不怕打不怕退學,因此,年少時,就有許多前輩稱讚我是什麼少年英雄。30幾年前,有位前輩出書,送我一本,上頭就恭恭敬敬寫著 “敬贈人格者–陳真”。

可是,當我在九零年代末期開始反對民進黨之挑撥族群及貪婪無度和所謂 “愛台灣” 之法西斯作風後,那些當年尊稱我是 “人格者”、”少年英雄”、”最有愛心的醫生” 的所謂同志與前輩們,幾乎全部改了口;溫和一點的,形同陌路,阻擋前途;卑劣一點的,咬牙切齒,視我如寇讎;至於一般走狗打手或什麼網軍,更是把我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全方位地抹黑得臭不可聞。

比方說,1997年出國求學前夕,我去找林義雄告別說再見,我跟他說,希望慈林文教基金會早日開辦學院,我會回來任教。沒想到才兩年,就因為我批評民進黨及其支持者 “台灣長老教會” 諸多卑劣的挑撥族群作風,有一天,我竟然在慈林基金會的網站上看到裏頭一些可能是新加入的人,寫文章說我一定是國民黨派駐黨外的特務,對我極盡抹黑造謠之能事。

林義雄創辦 “慈林” 文教基金會。慈林一詞的原意,不是說慈就是慈悲,林就是眾人嗎?也就是說,慈林乃是要召喚一群具有慈悲精神的人,像佛經故事中那隻面對森林大火不忍獨自逃走卻以一己力量沾溼羽毛希望撲滅大火、終而感動天神的那隻小鸚鵡那樣,立誓要救苦救難。怎麼還沒救苦救難,就先對自己人搞起抹黑造謠那一套來了?

於是,我就從英國寫了一封越洋的掛號信給林義雄和方素敏夫婦,請他們道歉,因為他們身為慈林基金會的創辦人及董事長,應該為此事負責。林義雄馬上回了一封掛號信來。但是,老實說,這封信,時隔將近20年,我從沒有打開閱讀。為什麼呢?因為覺得很失望。我相信林義雄在信裏一定會表達歉意,但我不相信他能理解我所要表達的。

關於我個人的部份,其實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已經嗅到一股扭曲人性的瘋狂綠色政治風暴即將全面籠罩這塊原本淳樸良善的島嶼。就如同我當年 (1999年) 所發表的 “給長老教會的一封公開信” 裏所說,在所謂 “愛台灣” 的法西斯口號底下,綠營開始挑撥族群仇恨,檢驗思想忠貞,看誰是中國人,誰就是敵人,必須消滅之;凡是政治異己,凡是批評 “一心愛台灣的綠營” 者,就是奸人,以此定義善惡。

這些算是題外話,不是我這文章的重點。我想說的是,不要因為林義雄反核,不要因為林義雄挺綠,然後就故意要把他說成一個卑鄙窩囊的小人爛人。如果你不相信林義雄的善良無私與正直,那你也根本不應該相信我才對。

我常覺得,不管藍綠,完全缺乏基本歷史記憶。特別是新一代,更是毫無歷史記憶的一代,即便只是幾年前的人事物,也根本一無所知,只知道那些媒體吹捧的人。也惟有這樣無知的人,才會用什麼膽小、偷吃、窩囊、虛偽、剩人、廢物之類的想法去理解林義雄。我不相信這樣一種毫無記憶力與理解力的人能夠對人事物具有什麼樣深刻的判斷與評價,因為那就像一個人如果連最基本的算數都不會,更不用說什麼高等微積分或分析哲學了吧。

另外,善惡並不只是看結果,更是要看動機。比方說,很多父母或阿公阿嬤愛護小孩的方式,根本就是在傷害他。例如,明明有藥可醫,卻偏要帶小孩去接受一些荒唐有害的旁門左道療法,從而害慘了小孩一生。但你難道會因為這樣就否認父母或長輩們的愛?難道你會因為這樣而認為這些愚眛的父母及阿公阿嬤是爛人或卑鄙齷齪的小人?

林義雄如果有錯,並不是因為他心懷不軌,更不是因為他窩囊虛榮,而是因為他的某種愚眛。他無私地以為該怎麼做對大家最好,問題是,他的判斷很可能是錯的,但他卻滿懷愛心地一意孤行。

他還有個問題就是缺乏識人能力,忠奸不分,只看表面,於是周遭聚攏一堆品性不端卻滿口 “理想” 的鳥人。

出國前,也就是二十多年前,我在台中成立一個讀書會,有一天林義雄也來參加。那天很湊巧剛好讀到一個詞叫做 paternalism (家長主義)。林義雄問我這個字是什麼意思?我很有耐心地講解給林義雄聽,因為我覺得他恰恰是這個詞的一個最佳代表人,但他卻好像聽不太懂我在講什麼,或者是他覺得這樣一種概念根本就沒有多大意義,不值得討論。

家長主義簡單說就是:”我為你好,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但你要乖乖聽我的哦。” 可是,就對方來說,你為我好,但我卻不一定認為那就是好的啊,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啊。問題是,家長主義者不太管對方怎麼想,他只是一心要對你好。林義雄似乎就是這樣,他是真心認為核電廠是惡魔,應該從島上消失,你要乖乖聽我的哦,因為我是為你好,我甚至願意為你而死。這就是林義雄。

至於嘲諷羞辱林義雄說他什麼 “絕食五小時”,這也根本不是事實。若我沒記錯,林義雄只曾針對核電問題進行過兩次絕食。一次是二十多年前,徵求十萬人簽名要求核四公投,否則絕食至死。另一次就是幾年前,以此逼迫馬英九停掉核四。前一次絕食絕了幾天我忘了,至於馬英九那一次,足足絕食了七天之久,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身體上極大的傷害,更何況是一個七十多歲的人,更何況是一個曾經遭受國民黨最殘酷刑求的一個人。

至於要求放寬公投立案門檻的那一次,則是所謂接力禁食,而非絕食。這樣一種接力禁食在國內外社運上很普遍,設定一個時間範圍,比方說幾小時或幾天,眾人接力,拉長戰線,同時保持現場的寧靜與乾淨。絕食與禁食是兩回事,絕食乃是以死為代價 (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而禁食則是有限度的停止進食,兩者不同。

再說,若不是林義雄堅持放寬公投立案門檻,哪來今天的以核養綠公投?我們難道不是應該感謝林義雄逼迫人渣黨降低公投的門檻?

總之,林義雄絕對不是一個說要無限期絕食卻做不到的人,這也是為什麼不管藍綠都怕他的原因,因為他百分之百一定會做到。除非目標達成,否則他一定會走向死亡。這就是林義雄。這很令人敬佩,但是當他設定一種錯誤目標時,自然就是一場必須由眾人承受的災難。

1997年出國念書前夕,我特地去林宅墓園祭拜,同行者還有陳菊。我跟她聊起林義雄。陳菊與林義雄長年私交甚篤,我問她說,”妳會怎麼形容林義雄?” 陳菊抬頭看著遠方山頂的天空,緩緩地說:

“如果你把你的頭交給林義雄保管,而他卻沒保存好你的頭,你也絕不會怪他,因為你會相信他一定盡了他全部的力量;你會相信他一定會把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這就是林義雄。

種種觀點的不同,讓我和他竟然站到了對立面。但在那最重要的人性之善的道德面向上,我對他的景仰,永遠都不會改變。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九)

陳真

2018.09.21.

前文 (八) 中,有這麼一段話:

“別說在台灣,就算在全世界,你都很難找到一個像林義雄這樣言語重於泰山、視死如歸的人,至少我從未見過一個比他更聖潔的人。”

我這話得做點修正,我指的是島內的 “名人” 或 “公眾人物” 之中,我從未見過一個比林義雄更聖潔的人。但若不限於公眾人物,我心中仍然還是有一些 “燈塔” 的。最讓我仰慕的人,就是林弘宣。林義雄是人格者,而林弘宣卻是真正宗教意義上的聖徒,類似像維根斯坦那樣的人。題外話。

底下回覆力民。

罵人王八蛋只需一句話,但要證明某人不是王八蛋卻需千言萬語,但卻依然無法有效澄清。為什麼呢?因為觸及溝通的極限。若要說清,等於是必須把一生寫過講過的話全部重述一遍。有可能嗎?即便有可能,依然不會奏效。為什麼呢?因為世界不一樣,”語言” 也就不一樣;不同 “語言” 之間,溝通自有其無可跨越的極限。

法國從小就強調哲學教育,有一年 “高考”,出了一道題,挺有深度。題旨約莫此意:

“透過說服,有無可能讓一個原本不喜歡某種藝術品的人喜歡上該藝術品?”

若我來作答,我會朝似有若無、似可似不可的方向兩邊作答。但若說到底,究竟有無可能呢?我基本上還是悲觀的。我不太相信 “喜不喜歡” 是一個可以溝通與傳遞的對象。我可以教導旁人藥理、病理與生化、微生物學、腦神經科學、心臟循環學,我也可以教導分析哲學、邏輯與數學、形上學、人工智能等等等,不管多艱難的知識都沒有溝通上的困難;凡是可被述說的,都可被教導或溝通。

除了知識與事實上的溝通,齊克果還曾提出一種 “能力上的溝通” (communication of capability),比方說我可以教小朋友大完便要自己擦屁股,不要每次都要我擦;我也可以請課堂上的學生保持肅靜,或是教導藥商別企圖想賄賂我,或是做為車神,我更能教人開車,凡此種種,無關知識,而是一種能力或實踐與操作上的溝通。

溝通知識,溝通能力,都不困難。但是,情感怎麼溝通與傳遞呢?我如何可能讓你深深愛上一個你原本無感或厭惡的人呢?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它觸及了溝通的極限,觸及了背後整個世界觀或說氣味的不同。比方說,島內島外我最仰慕的現代人是林弘宣。但是,就算曾經有一天,林弘宣活生生地來到眾人面前,會仰慕他的人恐怕依然鳳毛麟角。這裏頭無關對錯,而僅僅有關於氣味之不同。

林弘宣曾有一份未面世的競選文宣,我手上卻有上百份,那是我看過最動人的一份文宣。因為林義雄的勸退,林弘宣放棄競選。那份文宣上寫著一句話,提到耶穌,林弘宣寫說:”雖不能至,心嚮往矣”。我對林弘宣的感受亦如是,對於林弘宣所立下的榜樣,”雖不能至,心嚮往矣”。

其實,我和林弘宣僅有在他出獄之後有過幾面之緣。差不多是1987或1988年,有一天,台灣人權促進會正在開執委會,我也在場,他突然走進來,沒有任何寒喧,一開口就要求取消他的台權會顧問頭銜之類。

另一次則是在某位民進黨民代的服務處開會,大批警總特務與警察上門盤查,拉下鐵門,來個密室偵訊。林弘宣那天有事剛好也前來服務處。警察主管看到他,畢恭畢敬想跟他握手示好,林弘宣拒絕。我並不認為當場讓人難堪是好的行為,但這就是林弘宣。

至於力民所指控,林義雄不出面回應黃士修是因為看不起他 “只是一個普通人”,因此說林義雄 “追求虛榮”、”愛惜名聲” 等等,這個說法之 “邏輯”,我就完全兜不起來了。為什麼他一定要出面回應黃士修呢?為什麼不回應就是愛慕虛榮?這不會扯太遠嗎?什麼又是 “普通人” 呢?社會地位?權位高低?權位最高者就是總統,但是,哪個總統能輕易見得了林義雄?

我夠 “普通” 了吧?三十年前的我何止普通,簡直跟乞丐沒兩樣。但我僅僅只是在當時的一次演講會上,隨口問他說何處可以買到Gene Sharp的書 “The Politics of Nonviolent Action”,沒想到一年後,他竟然主動找上我,打電話來我工作的林口長庚醫院,請我去他家,送我一套三冊的 “The Politics of Nonviolent Action”,還要我從他的書架上挑一本他寫的書,簽名送我留念,我挑了我最愛的 “從蘭陽到霧峰”。

那時候的林義雄,就跟神明沒兩樣,但他卻拒絕所有歡迎會及各種邀約,厭惡一切抬舉與吹捧;很長一段時間,任何政治人物幾乎都不可能見得著他,但他卻主動找上我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林義雄在英美日遊學四、五年,返國定居那一天,大批民意代表與群眾在路邊接機,圍住他所乘坐的車輛歡呼,旗海揮舞,敲鑼打鼓紅毯相迎,他卻堅持待在車上絕對不願下車接受歡呼與歡迎,直到群眾與民代們生氣離去。事後,黨外圈內就開始盛傳,林義雄可能發瘋了!否則怎麼會這樣不近人情?後來,自立晚報還派出記者明察暗訪之後,寫了篇報導說林義雄應該很正常,沒有發瘋。

你覺得這樣一個極端排斥世俗名聲喧嘩的人會 “追求名聲”、”愛慕虛榮”、”看不起普通人”?

別說林義雄,我也一樣。倘若我收到一百封信,一百次邀約,我很可能只回一封,並且拒絕所有邀約。曾有十多年的時間,因為照顧父親,我甚至連拒絕都省了,因為我根本連信件都不會打開,因此累積成千上萬的信件。有位十分照顧我的醫界前輩,某某醫院的院長,曾多次寫信給我,提出見面邀約,但我好幾年來連一封信也沒回覆。直到不久前的有一天,我乍然聽說他已過世,心裏十分難過。類似的遺憾說不完,但這裏頭並無一絲不敬之意。

經常每隔幾年,我就會公告天下,表示歉意;我之不回電不回信不接電話,非不能也,亦非不為也,而是有些人確實過著跟一般人截然不同的生活。這裏頭並沒有對任何人有任何鄙夷之意。此其一。

林義雄如果會去區分什麼普通人、重要人,那就不叫做林義雄了,那他也就根本不可能具有太大的 “危害性” 了。他之所以力量如此之巨大,恰恰就是因為他無法被任何世俗標準所定義所交易。

倘若一定要區分輕重,那他最看重的肯定就是小孩子與年輕人。但這當然不意味著他必須接待所有人,回應所有人。就連我這樣一個嚮往隱士生活的非公眾人物,尚且有潮水般的各種邀約,何況林義雄?我光是回應外界千百分之一的各種要求或詢問或討論與質疑等等等,恐怕就會累出人命來,經常覺得自己很像什麼立委服務處主任那般辛苦,何況林義雄?

我若要花時間去回覆那麼多信件,我一天就算有兩千四百個小時恐怕都不夠用,哪裏還會有時間吃飯、睡覺、讀書、寫書、做研究,看診、買菜、當司機接送上下班上下學、煮飯、洗衣、晾衣、換尿布、修理各種家庭用品、修車、加油、跑銀行、跑郵局、照顧許多貧苦病痛的長輩、開會、買房子、借貸、看病就醫、處理無數的家庭事務與風波、幫助外界無數需要被救助者….等等等等等。此其二。

每天常收到國外一堆信件,大多與人權或難民或貧病兒童有關,但我大多也只能置若罔聞。我喜歡動物,住在醫院附近的一群可愛的小狗,每天帶給我許多歡樂與期待。我喜歡牠們每次看到我就想擋住我的去路,或是輕咬我的腳跟,不願意讓我離去。這群無辜可愛活潑聰明的小狗,早在我心中佔有一席之地,但我仍然坐視醫院對他們痛下殺手,全部消滅….

世界這麼大,浩瀚時空底下無數的事,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當然是我自己說了算。即便那些對於我無比重要的事,我依然得置若罔聞不是嗎?要不然我還能如何呢?更何況是那些我覺得根本不具重要性的事。

除非千手觀音,否則對於某些人來說,他事實上也就只能依其自身所需,過著他應有或想要有的生活。如果他不是過著那樣的生活,他就不可能是他了。這一點很重要。聖經說,”你的日子如何,力量必如何。” 也就是說,你怎麼活,你就會是個什麼樣的人。此其三。

總之,人畢竟不是股票。股票分分秒秒上上下下,漲跌不定,但人格卻是恆常穩定的東西,比體溫還穩定。我常覺得世俗的褒貶極其廉價而膚淺,很多人看我就好像看成一支股票那樣,我只要寫個比方說 “操它媽的”,對某些人來說,我很可能馬上就會被打入跌停板,原來陳真是這種人!我若寫個什麼感人肺腑的,一些人就歌頌。其實不管是褒或貶,大多鬼扯蛋,畢竟我又不是股票。

任何人都一樣,人格或個性或說氣味品味是一輩子的事,恆常穩定,想假裝也假裝不來,不會因為某個根本微不足道的外在行為就突然被降評,也不會因為某個所謂善行就調高評等,那是股票行情的幹法,不是人之所以為人。

我長這麼大,閱人無數,我還不曾見過人格或個性會改變的,除非腦傷,例如中風、車禍或吸毒,或罹患精神病等等,那就應該要來掛我這一科。當然,外在行為可以改變,但那畢竟無關乎人格或個性。好人當然也會做壞事,人渣更是經常做好事不是嗎?此其四。

我可以此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不斷下去,但這些說法畢竟都很瑣碎。真正的說法是,溝通已經來到盡頭。

盡頭之事不可說,但我也許還是可以試著說那不可說的,這部份就再找時間下回分曉了。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十)

陳真

2018.09.23.

龍祥,你講的很對,林義雄誤用或濫用了他的道德光環,以一種家長主義的心態,把他認為 “絕對正確” 的所謂理想,強加於眾人身上。在過去,林義雄因其聖潔無私及滅門慘案,不管藍綠,無人敢批評,也無人忍心批評。我想,我應該是20年前便對對他公開開了第一槍的人。20年來,更是持續不斷在媒體上公開發表過許多批評他的文章。

他的 “從蘭陽到霧峰” 的序言中有這麼一段話,從我上高中一直到現在,三十幾年來,在我心中宛如滾燙的熱淚一般,翻滾過千百回。他說:

“我相信─政治是一種科學。我願抱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是非分明的態度,投身政治。因為,我們的政治如果永遠停留在宮闈式的勾心鬥角、「三國演義」式的「鬥智遊戲」裏,政治就永遠不可能成為「眾人之事」;我們所熱切期待的民主社會也將永遠無法實現。

我相信─民主的過程是緩慢而瑣碎的,我們必須明白這一點,而且要忍受民主的「平淡」。世界不停變動,問題層出不窮,我們要解決東一個西一個迎頭而來的問題才能建立一個理想、完整的社會。「五百年必有聖人出」、「聖人一出,天下太平」的想法是荒唐的;如果真是這樣,我不知道另外那四百九十九年怎麼辦?而且,以現代社經結構的複雜,即使「聖君賢相」出,也不可能一蹴而安天下。我想,寧可度過五百年平淡的歲月,也不要有四百九十九年痛苦的日子。

民主要求我們忍受承擔責任的辛苦和困擾─只有奴隸的安全才是由他的主人來負責的。民主要求我們面對問題─即使是我們不喜歡的問題。民主要求我們自己解決問題─自己下判斷、自己做決定。這些判斷和決定加起來就是─我們,以及後代子孫的命運。

民主是辛苦的,它不但要求我們自己做決定,而且也要求我們對自己的決定負責。許多人因為害怕而放棄了,他們不會是我的同胞,因為,只有偉大的人民才配擁有偉大的國家。”

我剛剛把這書找出來。26年前的 7月15日,他從書架上取下這本書,簽名送我留念,上頭寫著:”陳真留念。林義雄。1992. 7. 15.” 字跡依舊鮮明,宛如昨日。這麼多年來,它陪我飄洋過海,陪我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但我始終把它收藏在最重要最乾淨的書架一角,使之一塵不染。

這書裏頭,林義雄引用了很多箴言,其中有幾句是這麼寫的:

“民主信仰堅持公開的意見衝突,永遠應牢記古希臘人所發現的真理:只有通過自由,人類的思想才能生長、發展。–代維斯” (頁17)

“不肯講理的人是頑固。不會講理的人是愚眛。不敢講理的人是奴隸。–杜倫孟德” (頁 120)

“我並不想敵視別人,或者咄咄逼人,心存啟釁,但我絕沒有為了要使人喜歡而特別作讓步。我說的是內心的話,即使曉得說出來並不會中聽;因為我相信心口如一很要緊。–無名氏” (頁233)

十年前,曾有一位前輩好奇地問我說:”林義雄待你不薄,你卻這樣不斷公開批評他,他不會….?” 不會寒心?不會憤怒?不會…?前輩沒把話問完,但他的意思自然是很明顯。我當時默然無語,但我心裏想說的是:

也許此生無望,但願若有來生,希望他能原諒我對其情誼的公開 “背叛”;希望他能理解,我只是儘可能實踐了他一生所信仰並宣揚的真理。

支持以核養綠公投 (十一)

陳真

2018.09.25.

台灣過去幾十年來,除了林義雄,從來沒有一個人曾經絕食過。絕食就是不要命了,跟有限度的禁食是兩回事。

今天風起雲湧的各種公投,完全就是林義雄在許多人嘻笑怒罵的嘲諷羞辱中所爭取得來的 “成果”。我其實並不確定這是否是一種成果,抑或是一波新型災難的開端,但這畢竟就是林義雄的無數 “貢獻”之一。

如果所謂 “不凡” 來自於一種比較,那麼,林義雄就是一個非常不平凡的人。至於他究竟如何看待自己,我無法代他發言。但在人生的無數比較中,我倒是從未有此感覺,只覺得己身一種悲劇性的異類感,乃至無家可歸者的自慚形穢,就像蝙蝠一樣,只適合在夜裏的山林天空飛翔。

聖經上說,”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我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不過,基本上就是那樣一種乏善可陳的感覺。過去每當有人要來給我做什麼專訪,我大約就只有一句話可說,那就是乏善可陳,因此也沒什麼好採訪。

但是這幾年,也許時代不同了,輕薄短小了,雖然依然乏善可陳,但卻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似乎還勝過一些人。所謂勝過就是:我能看見他們所看不見的;我知道什麼是饑餓,什麼是貧窮,什麼是恐怖與黑暗,什麼是光明與絕望。

輕薄短小光鮮亮麗的年代,這類沉重辭彙依舊盛行,但卻只是一種類比,而非實質。透過類比,我們知道人們的意思,但語言的使用,卻早已遠離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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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核養綠-缺電公民自救會的直播影片:

https://goo.gl/c5gq72

2018年9月13日

現正直播:故事一 民主聖人之死

我現在在中選會徐州路的門口進行絕食抗議靜坐抗議,因為中選會違法審查法律、審查新聞。中選會指稱我們的公投依法只能點收一次,可是依照我們白紙黑字的法律,從來沒有此律。而且我們翻出行政程序法,列出第六條到第十條,是中選會主委公然違法。

方才與我們接觸的官員否認主委曾經說過最後期限,他們在所有媒體記者前,說這是假新聞,要我們自己去問記者。我們感到非常可怕的是,中選會成為法律立法機關跟新聞審查機關;這是極權國家作為。所以我決定絕食靜坐抗議。我絕對不會善罷干休。

我們剛才有宣告我們之後會每個小時開一次直播、講一個故事。我的第一個故事就是:民主聖人林義雄已經死了。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我們在七月中的時候,我們其實有試著聯絡過林義雄主席。因為我知道,雖然我們的核能立場是對立的,但是我們都希望促成公投。至少過去的他說過他一輩子都為了民主公投奮鬥,如果公投不能夠公投核四,那公投法修法就是沒有意義的。

有鑒於此,我們主動寄信聯絡林義雄的基金會,希望能夠促成我們的對話。當我們打電話過去確認有沒有這封信的時候,基金會也馬上回覆他們有收到這封信,希望我們能夠先提供餘暇時間,我就跟彥朋馬上討論,列舉四五個時間給基金會。

我們開時間給你了,結果呢?你躲起來了!這是七月中發生的事情,到現在九月中了,過程中我們不斷的受到打壓,林主席!你可曾說過一句話?你可曾為這些被打壓的公投說一句話?沒有!我等您很久了!

包括我們今天在中選會的門口,被違法的阻擋下來、被違法的拒絕收件,然後,我選擇在這裡絕食抗議,因為我想跟林義雄主席說,您做不到的事情,我黃士修爛命一條,我沒有要當什麼聖人,但,我要把聖人殺掉。

林義雄主席!我會完成你這一輩子完成不了的事情,如果你覺得你的人生還有最後的剩餘價值,我拜託你,我懇求你,來徐州路中選會的正門口,陪著我一起再一次的絕食靜坐,這是你實現人生價值最後的機會。

我黃士修在這裡懇求你,等待你。

林義雄主席,我等著你,如果你還記得民主進步黨的 民 主 進 步 該怎麼寫的時候,我相信你會出現。請不要讓我再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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