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187):過去並沒有成為過去

陳真 2019.10. 15.

維根斯坦說,一個人如果無法理解隱喻 (metaphor),那麼,他首先將會有一種學科難以學習,那就是歷史。

在我看來,歷史跟繪畫有著某種相似性,首先,它都是對於一種無法重現的時空之「再現」企圖;換個方式說,當你談到歷史,你只能隱而喻之,而無法讓時光倒流。

不過,我不是要講這層面,而只是要講一種十分粗淺的意思,意即:並不是所有的繪畫全是素描;「真實」(reality) 可以有無數種再現方式;「抽象」畫一樣能「傳神」。面對一個「抽象」畫家,你可以有一百萬種批評方式,卻沒法批評他畫的東西尺寸不夠「寫實」,畢竟我可以把一個人物像的眼睛畫得比屁股還大,難道不可以?我甚至可以把人體畫成一堆乍看毫無意義的線條不是嗎?

講這些只是想免於腦殘們的無聊口水,別無深意。

進入正題。簡單說:有這麼一種理解過去的方式是錯的,那就是以為過去已經成為過去,而我們「已經」活在幸福之中。事實上,倘若現在是幸福的,那麼,過去肯定也一樣幸福,甚至「更」幸福。同理,倘若過去是壓迫而不自由的,那麼,現在肯定也一樣壓迫而不自由,甚至「更加」壓迫而不自由。

如果你一定要很「寫實」才會開心,那麼,不妨說我只是要談六、七、八零年代的台灣。但事實上,這樣一種背景設定很無謂。我倒覺得,我所講的,人類任何年代都適用,某種隱喻方式其實是相通的。

曾舉一例,很經典。三十幾年前,仍是戒嚴時期,忘了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場合,只記得有個高醫學妹可能是「英烈千秋」、「筧橋英烈傳」等愛國電影看太多了,居然很感慨地對我說 (她當時還不知道我是野心陰謀份子),她「好嚮往林覺民那個年代哦,好浪漫,好有理想,為了革命,只好跟自己最愛的人告別」;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接著杏臉含春自言自語道:「好羨慕那樣的革命年代,可惜現在是民主時代,一切都好平凡。」

我聽了最後這一段告白,感覺很無言,無語問蒼天。

那時的我,朝不保夕,宛如亡命之徒。走在校園,更是人見人厭。有幾年的時間,全高醫只有一個朋友,是位韓國僑生,是當時極少數還把我當人看的高醫同學。

各位明白我的意思吧?所謂白色恐怖,只是極極極…少數人感覺恐怖,而一般人是沒有任何恐怖感的。不但沒有,而且過得特別幸福美滿。特別是學生或年輕人,更是幸福到爆;每天就是舞會、泡馬子 (這年頭叫把妹)、烤肉郊遊打電動看漫畫。university 翻成中文就是「由你玩四年」的意思。

當時的大學生,幾乎全是國民黨的附隨組織「救國團」之友,寒暑假個個忙著參加其所謂「自強活動」。那是大學生們交往談戀愛、培養甜蜜感情的基本生活常態。

白色恐怖真的很恐怖,做為一個異議份子,身處其中,你幾乎無法想像會有黎明到來的一刻,就猶如我很難想像哪一天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這島上懸掛五星旗,並且大聲地說我以身為中國人為榮;因為祖國對人類文明發展與世界和平做出了史無前例最大的貢獻。我若不以此為榮,政治還有何種榮耀可言?

白色恐怖真的很恐怖。但是,一般人哪來恐怖感?真是活見鬼了,根本沒這回事。一般人沒有恐怖感,只有對「野心陰謀份子」充滿強烈的厭惡感;只要對黨國稍有不敬,隨便一個路人都能馬上「為國除害」,對你行使暴力或辱罵,就像打擊一隻過街老鼠那樣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解嚴前後,我在黨外雜誌工作兩三年。有一天,跟著雜誌社裏頭一個開貨車的阿伯出去載書。我搭他的便車去辦其它事。後來會合時,見他臉上全是乾漬血跡,半個頭包紮。問他怎麼了?他說去發傳單,被路人圍毆,連一邊的耳朵都差點被整個打落地上。

再舉一例,應該大約是1988年,江蓋世發起台獨環島行軍,我也有參加。每一段路程參加者往往小貓兩三隻,屈指可數,人數非常少,就跟巴勒網的活動差不多。在這場活動中,我運氣好,參加的幾個路段都沒挨過揍,但我隱約記得,江蓋世曾經幾次遭路人圍毆,打完倒地後,還被踹入水溝中,無人伸出援手。

其實,那不是台獨行軍,我們所高舉的布條上只是寫著「我有主張台灣獨立的自由」,僅僅只是主張一種言論自由,但依舊完全不見容於一般人。至少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99.999%的台灣人主張兩岸統一,視台獨如蛇蠍撒旦那般邪惡與變態,而且,台獨恰恰就是被宣傳為「共匪同路人」的同義詞。很弔詭吧?!政治語彙就是這樣,缺乏實質內涵,只要你掌權,想怎麼建構就能怎麼建構。

我不確定有關江蓋世挨揍之這段記憶的細節是否精確,不過,黨外人士動轍挨揍,基本上就是常態。剛上大學時,甚至曾經有愛國人士十幾人,讀了我的文章很不爽,竟然組隊來高醫說要給我好看。還好我大部份時間都翹課,兩次都沒被堵到。但是,平常時候,在校園內,學長學弟甚至同班同學對我出言恫嚇與羞辱,乃至威脅施暴,基本上也是一種常態。

當年,電影放映前要先唱國歌,全體觀眾必須起立致敬。我不願意起立,經常會有觀眾從四面八方拿瓜子、花生或瓶瓶罐罐砸過來,或是對你叫罵、恐嚇。所謂白色恐怖,不就是這樣嗎?國家整你之外,人民更是你日常生活的直接威脅來源。

為什麼一般人 (特別是年輕人與學生) 這麼痛恨黨外?因為他們相信,黨外破壞了他們的美好幸福生活,破壞了民主自由。所謂白色恐怖不就是這樣嗎?一般人哪來恐怖感?別騙鬼了!那根本不是事實;不但不是事實,而且是事實的相反,腦殘才會相信。那是時下民進黨所散播的一種對於過往歷史基本情境的扭曲與虛構,目的是要說:

「你看,過去好恐怖~額~,全都是萬惡國民黨的恐怖罪孽。還好有偉大的本黨推翻了萬惡的國民黨!如今大家才享有由本黨所賜的民主自由與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是,把威權時代也好,白色恐怖也罷,描繪成什麼大家在萬惡的國民黨政權的壓迫下膽戰心驚地過活,大家偷偷摸摸地一心就是要追求什麼民主自由,根本就是鬼扯蛋,活見鬼了。那是相信時下這套什麼民主自由鬼話的腦殘人士才會有的荒唐認知,實在非常離譜,騙小孩也不該這樣的騙法,太可笑了。如果歷史真的是什麼「人民膽戰心驚地飽受恐怖壓迫」這樣一種圖像,國民黨豈有可能每次選舉都是全面壓倒性的勝利?

我文章開頭提到的那位嚮往辛亥革命時代之「浪漫」的學妹,恰恰就是戒嚴時期一般人的基本心態,覺得自己好幸福好自由好美滿~哦~,幸福美滿到有點太無聊太平淡了。

當然,我指的比較不是四、五零年代那種人人自危的動亂時期,而是指六、七、八零年代。不過,如前所說,在這個意義下,做這樣一種歷史分期其實很無謂。不信,你去問問上一代人,看他們活在比方說血腥殘暴的日本殖民時期,是日子過得很恐怖,還是過得還不錯?答案應該是還不錯;即便日本鬼子泯滅人性,屠鄉滅村,婦孺皆殺,在台灣殺害至少四十幾萬人,是一百個蔣家那麼恐怖,但是,絕大部份人其實並不存在恐怖感。

黨外時,面對生活四周人們的質疑,最常被問到的一句話就是:「國民黨政府那麼好、那麼民主,大家的生活這麼幸福、這麼自由,為什麼你們 (黨外) 卻還要亂?為什麼你還要求解除戒嚴?傷害這個社會對你 (們) 有什麼好處?」

所謂白色恐怖或威權時期,不就是這樣嗎?大多數人民的生活常態其實是幸福美滿的,至少不是什麼大家都過得充滿恐懼感或是每個人都嚮往著什麼民主自由,根本沒這回事。

比方說,戒嚴時期當然也有民調。每一次民調,都是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民意支持戒嚴,認為那是捍衛民主自由的法寶,保障我們安和樂利的繁榮,防止「陰謀份子」(即共匪同路人)藉著民主自由來傷害民主自由。

過去國民黨不就是這樣嗎?現在民進黨不也是這樣嗎?如果你想了解戒嚴時期或威權時期的基本氛圍,那麼,此時此刻的台灣就是了;差別只是在於比較不容易坐牢,至於其他方面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當權者旗子顏色變了,黨國名稱變了,其它都一樣。

不信,你去公眾場合說你是中國人試試,或是寫幾篇兩岸統一的文章試試,或是在公司或學校裏頭公開稱讚祖國試試,或是去街頭發傳單主張兩岸統一試試,或是在校園成立主張兩岸統一的社團試試,看你的前途、工作與人身安全與人際關係會有什麼樣的遭遇與變化,看看人們會不會對你惡言相向或另眼相看,看看人們會不會把你當成怪物看待。

把過去說得很恐怖,把現在說得民主自由幸福美滿,那就是鬼扯蛋。如果你對過去的理解如此幼稚,那意味著你對現在的理解一定也很幼稚,你一定是個十分乖巧的順民,或是個綠油油的腦殘,整天講些什麼民主自由的蠢話。

蔣家時期,幾乎所有大學生所有年輕人,不也是每天滿口民主自由,並且以此來傷害、攻擊與醜化黨外人士,說我們是破壞民主自由的害群之馬,說我們是中共的同路人。不就是這樣嗎?所謂過去與現在,不就一模一樣嗎?

每次聽到那種把過去說得很恐怖、把現在說得民主自由幸福美滿的論調,我就覺得很無言,很想撞牆。根據本草綱目的記載,腦殘真的是很難治療,很可能無藥可醫。

你看,如前所說,日本人統治台灣,幹了多少大屠殺事件,數都數不清;屠鄉滅村,婦孺老幼統統不放過,屠殺了四十幾萬人,豈止是一百個蔣家、一百個228事件的規模?但是,綠營當道,如此的血腥殘暴歷史居然描繪得美侖美奐,美好得不得了,台灣人簡直應該跪下來感謝日本人才行,千方百計就是要台灣人必須感謝日本人的「恩澤」。

可是,一講起國民黨,就是講成像地獄、魔鬼那般可怕,把過去講得好像人人被壓迫得痛苦不堪,敢怒不敢言,然後由偉大的民主先賢先烈勇敢帶頭反抗,推翻萬惡的國民黨;在偉大的民進黨帶領下,帶給大家民主自由幸福美滿的生活,然後叫大家要珍惜哦,不可遺忘歷史哦,不可以讓萬惡的國民黨復辟哦,更不可以讓全世界最恐怖的人類共同敵人共產黨有滲透機會哦,要小心共匪的同路人就躲在你我的四周哦。

如此荒唐的認知,如果這不是鬼扯蛋,什麼是鬼扯蛋?如果這不是洗腦,什麼是洗腦?如果歷史是這麼一回事,我們還需要小說嗎?

過去與現在,不就是這樣嗎?各種台詞與作法以及人們的基本生活樣態與心態,完全一模一樣。特別是年輕人與學生,過去如果和現在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現在的年輕人與學生,似乎比過去更腦殘。為什麼呢?因為媒體與教材及各種資訊,控制得更加細膩入骨。

過去是依靠「隔絕事實」來洗腦,不讓你接觸,現在則是讓你根本不在乎事實。為什麼事實不再起作用?因為主流統治者在你腦海中成功植入一種幾乎是被視為先驗的 (transcendental)、從而也根本無可懷疑的「世界圖像」或者說「基礎架構」,就像我們在「一加一等於二」等等「基礎架構」上來理解一切知識一樣。

各種知識都可以被檢討被檢驗,但是,基礎架構或基本世界圖像卻無須檢驗,因為它們是一切是非對錯的判準。大家懂我的意思吧?就像尺可以測量一切東西的尺寸,但是尺本身卻無可質疑。這就是洗腦最厲害之處。

更荒唐卑劣的是,不但虛構過去,扭曲現在,而且加害者居然變成拯救者。關於這部份,請參見「卡韓政變 (178):民進黨簡史」。

簡單說,「過去」那個所謂萬惡的國民黨,跟「現在」這個偉大的民進黨,不是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基因重組與重疊嗎?領導階層甚至根本就是同一批人!只是換面旗子而已;昔日之加害者,居然搖身一變,成為民主自由的拯救者。

同樣這批人,「過去」也是以民主自由的拯救者形象出現。「現在」的他們,居然反過來指控同樣也是由他們呼風喚雨的「過去」。至於指控的台詞與對白,「過去」與「現在」居然還是一模一樣。

我的表達能力總是讓我感到很挫折,始終表達不出我想表達的。難以言喻的(ineffable) 說不上來,至於「可說」的部份,也只能盡力用粗淺的大白話說到這樣。

卡韓政變 (188):過去並沒有成為過去 (後記 1)

陳真 2019.10. 16.

後記:

寫政治方面的東西,最大的痛苦有二,一是寫來滿紙污穢。二是明明白白根本無須多說之事,你卻必須像傻瓜一樣,不斷說:「你看你看,是這樣哦,是那樣哦。」很痛苦吧?全是廢話不是嗎?就如同面對一團大便和一朵花,而你卻只能不斷重覆說上一百萬遍:

「你看你看,是大便,好臭哦對不對?有沒有聞到?好臭哦。看到沒有?真的好髒好臭對不對?你看不見嗎?眼睛被大便糊到嗎?沒聞到臭味?啥咪?很香?你看不懂這是一團大便嗎?啥咪?你覺得很好吃?你每天都好想吃?這是你最熱愛的美食?」

另一方面則是:「你看你看,好美的花,看到沒有?好香好漂亮對不對?啥咪?你覺得很髒?害你想吐?應該全部消滅?」

我不是在寫三百年前或三千年前的事,而只不過是在寫短則數月、長則不過幾十年的事,卻常感覺我好像彭祖仍活世上,講述千百年前不為人知的往事一般,很無奈。

每天去外面吃早餐,總是會看到那些喪心病狂無恥齷齪的骯髒報紙–蘋果日報及自由時報,每天就是造謠抹黑,仇中反華,醜化異己。

今天 (2019年10月16日)自由人渣報寫著:「基層民意強烈要求」民進黨政府必須儘速通過「中共代理人法」,以「保障台灣的民主自由與人權」。

這些政治人渣,一方面妖魔化過去,說蔣家如何抓共匪,多麼恐怖,多麼傷害民主自由與人權,一方面用無恥謊言把自己包裝成民主自由與人權的拯救者、捍衛者;另一方面,卻又使用與當年蔣家完完全全沒兩樣的手法與政治語言,整天塑造「匪諜就在你身邊」的獵巫氛圍。

比方說,人渣政客蘇貞昌昨天表示:

「中國無所不用其極,利用台灣的開放、民主來滲透及破壞民主。現在既然知道中國滲透台灣很嚴重,怎麼可以允許中國在台灣有代理人呢?任何行為只要違反自由民主,或是幫中國講話,都要想辦法擋住。有法律的部分就要好好執行,不夠的部分也要看怎麼做會更好。」

很無恥不是嗎?這些行為,不就是他們口口聲聲所妖魔化的恐怖「過去」?完全一模一樣不是嗎?連「幫中國講話」也不行。誰敢不仇中不反華,誰敢說一句大陸的好話或是報導一句大陸正面的事,誰敢去參加任何具有一絲大陸官方色彩的活動,就是「叛國」,就是「危害國家安全」,就是「為匪宣傳」的「中共同路人」。

這樣一些事,難道不是如此明明白白的卑鄙齷齪?難道還要我做更多說明,然後你才能懂、才能看見?

同樣是今天的新聞。一樣是綠油油的民視新聞,標題寫個「扯」字!還加上驚嘆號!扯,就是荒唐離譜的意思。什麼事有多扯?原來是大陸的學校與台灣的學校常有交流活動,互有師生參訪。

比方說有個由天津大學舉辦的「海峽兩岸青年學生領導力論壇」。今年,台大學生會拒絕推派代表,但台大校方仍打算讓其他學生參加。因此,綠媒說「好扯」!可是,這事扯在哪?兩岸學界交流有何問題?你不參加,別人難道就不能參加?

但是,綠油油的台大學生會卻「出面控訴」!控訴說,這些兩岸交流會議常有類似「兩岸一家親」或「年輕人如何促進經濟和文化發展與繁榮,以共創中華民族復興」的言論,說這就是「思想洗腦與統戰」,台大校方怎麼可以讓學生參加這種「統戰」活動 ?

很蠢不是嗎?蔣家年代的大學生不就幾乎全部都是這樣嗎?

報紙還說,抗議的學生指出,「中國是極權主義社會,甚至連藍的或統派的學生,都可能在大陸被抓、被消失。」因此,指控「台大校方這樣的舉動實在相當不負責任。」

這就是假新聞不是嗎?所謂「反送中」也是搞這一套假新聞,說什麼只要一進入香港或大陸,只要批評中共,隨時就會有一堆人「被抓」、「被失蹤」、「被消失」。謊話連篇,非常可恥。

一位「親綠學者」叫吳叡人,甚至還說,「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國的目的就是要滲透台灣民主。台大是最高學府,卻毫無危機意識,儼然國安隱憂。」

很扯吧!連這麼荒唐的蠢話也說得出口。可是,這類鳥話,不就是所謂過去之威權及白色恐怖年代的基本辭彙嗎?過去年代有一群「親藍學者」,也是這樣,動不動就會跳出來說共匪思想入侵、國家安全有危險或是中共同路人就在你身邊等等等。過去所有一切荒唐事,如今卻完全借屍還魂。而且,一樣是打著「捍衛民主自由」、「保衛國家安全」及「保障人民安居樂業」的口號。

上個星期,有一位大陸遊客在台大學生活動中心,把所謂聲援香港的什麼連儂牆上的貼紙撕下。結果這位陸客居然馬上被警方逮捕,而且限制出境,刑法伺候。台大學生會並準備以毀損罪提告。

很扯吧!有這麼嚴重嗎?今天如果撕下的是反民進黨的標語,肯定會被視為理所當然,甚至捧為英雄。

更荒唐的是台大學生會對此發表的聲明,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這一切不就都是蔣家年代的往事一一重現嗎?

台大學生會的聲明是這麼寫的。希望你看了也會覺得荒唐,要不然我實在不知道如何說明這麼明明白白的可笑與腦殘。聲明的標題是:【學生會堅決提告,以法治抵抗蠻橫侵略】。很荒唐吧。

聲明的內文則寫說:

「撕毀連儂牆海報和紙張的行為,…不僅僅是隨機、偶發、情緒性的個人行為,中國及其代理人在臺灣土地上對自由民主象徵物的破壞,已經是中國對台統戰在前線的延伸、對民主制度的系統性攻擊:透過無視法治的暴力,脅迫個人表達意見的自由,企圖使反對中國霸權者因恐懼而噤聲。在台大,學生會絕不會默許、放縱挑戰台灣民主與法治精神的蠻橫行徑。

連儂牆是由台大學生會借用並與校內學生一同展設,以聲援香港人抵抗中國與其在港代理者暴政的運動,並表達台灣抵抗中國併吞、捍衛民主自由與台灣主體性的決心。…對於該中國遊客破壞連儂牆的行為,學生會堅決提告並且不會撤告或和解,以台灣法治抵抗對民主自由的侵害。

台大學生會也在此呼籲,撕一貼百,請同學們繼續前往連儂牆留言,透過行動,表達對中國霸權的抵抗與對香港人民的支持。電影《返校》中政權的恐怖在台灣史上不只是過去式,也是對未來的永恆警惕:在自由之前,我們必須記得,自由有多麼得來不易。

香港人正在前線以肉身記憶,而在台灣的我們,能給香港的最大支持,就是持續關注中國對台灣的侵略行為、反對讓中國在台協力者掌權,透過一整座島嶼的自由,告訴港人、告訴世界,面對霸權,我們抵抗,並成功捍衛了自由的生活。」

這樣一些蠢到爆的傻話,我真不知道還能怎麼說才能讓各位真心覺得離譜。

今天,美國通過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日後將「依法制裁」並「展開清算」所有破壞香港民主自由的「罪犯」,包括香港警察與官員,並可連坐論責其直系親屬,「以支持香港人民有權示威抗議,有權爭取民主、自由、自治與法治」。

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說,「美國如果不為中國的人權發聲,那麼,我們在世界其他地方,就會失去代表人權發聲的道德權威。」

很離譜吧!更離譜的是,該齷齪法案的推手之一,美國眾議院議員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的一番無恥謊言與睜眼瞎話。他說,「中共擅長粉碎屍體,打碎骨頭,以酷刑折磨持不同政見的民眾,並在集中營關押許多無辜民眾,犯下大規模的危害人類罪,卻沒有因此被究責與制裁。」

對此,我除了說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才能讓各位覺得離譜。事實上,同樣的話幾十年來我都已經寫過不知道幾千幾百遍了。

百般無奈之餘,過去十幾年我常有個想法:想要讓是非善惡獲得平反,想要讓公義獲得伸張,依靠的恐怕不僅僅是理,而是力,因為理已說盡,又能如何?當媒體與教育被牢牢掌控,你再有理也沒用;良善的一方總是被誣衊成邪惡,而撒旦卻被美化成天使,到最後,難道不是比比看誰的拳頭粗?

就如 Noam Chomsky所說,美國其實不斷提醒世人一件事,那就是,為了避免血腥侵略的恐怖悲劇,大家只好盡量想辦法在武力上壯大自己。今天,祖國之所以還能穩定發展,大家有飯吃,免於生靈塗炭,那是因為美國並沒有絕對把握可以輕鬆血洗中國,否則,今日的中國,老早重演日寇侵略屠殺上千萬人以及西方列強分割佔領的痛苦悲劇。

 

卡韓政變 (189):過去並沒有成為過去 (後記 2)

陳真 2019.10. 19.

我經常刻意迴避很多資訊,原因無它,因為我不想讓自己陷入一種對人性感到懷疑、鄙夷的絕望感。比方說,綠媒我是絕對不碰的。島內媒體我只看僅有的兩、三家正常媒體,例如中天電視台及中國時報。

有時候,一些朋友會傳來一些臉書內容,告訴我說誰誰誰很無恥、眛著良心說話。對於這些資訊,我一般也是能避則避。因為,我早就能明白什麼樣的一些人是無恥的,我不太想知道更多如何個無恥法;就如同當我知道哪些雞蛋是臭的,我不會想要每一顆拿來嚐一嚐究竟臭到何種地步。

資訊並不是一種獨立存在的東西,意思是說,同一個東西,卻很可能產生各種意義。為什麼呢?因為它和「你」之間會形成某種關係。這樣一個關係,定義了一種擁有主詞的價值態度。

齊克果有句話這麼說:「世上沒有真理,直到它被我認知。」比方說孝順父母,這話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唯有當它和「我」之間形成某種關係,這話才取得了某種意義。這時候,「資訊」就不再只是一個冰冷的概念或資料,而是有著某種溫度的理解與感受,因為它跟「我」之間「發生了關係」。

許多時候,與其說我們是在談論某個資訊,不如說,我們是在談論這些資訊與「我」的關係以及它所產生的意義。我們並非僅僅只是在講比方說要不要投票給誰或誰有沒有貪污的問題;資訊的意義理當比資訊本身還要大而且大很多,因為它同各種生命之間發生了連結。

我覺得,「活下去」很重要,我不想在絕望中死去。當外在人事物難以依靠,不如靠自己。這意思是說,我理當去依靠那些像太陽一般、大寫的、永恆的東西。在我成長過程中,曾經有著某些「燈塔」,如許正直,彷彿我的人生某種指引與依靠。不料,他們卻一一熄滅了,難道我也要跟著他們一同步入黑暗?

仍然是那些老話:我一直有個希望,憑著這樣一個希望,我決心活了下來。我希望些什麼呢?我希望能夠對那些對於生命、人性、情感和語言感到絕望的年輕生命起到一種作用,讓他們相信,在一片輕薄兒戲、謊言詭詐及貪婪猥瑣中,世上還是有例外。而我自己就是那樣一個絕望的人。我知道,我要不是在絕望中死去,就是必須讓自己成為一個例外。

蘇格拉底說,「我們之所以會犯錯,是因為我們想得還不夠清楚。」這句如同詩一般曖昧的話語,彷彿意味著所謂道德不過就是一種「知識」(epistemological) 題材;亦即簡單說,一個人之所以會犯錯,那肯定是因為他在某些事物上腦殘了或資訊不足;他根本搞不清狀況,以致於使壞或向惡靠攏。

我有一整個書架全是所謂 moral epistemology (道德知識論)方面的書。當年,維根斯坦和 Karl Popper 在劍橋國王學院差點打起架來,就是為了這道問題:「到底倫理問題存不存在?」、「到底有沒有倫理命題這樣一個東西?」如果沒有,我們從何「想清楚」所謂是非對錯?

十二年前回台後,曾有四、五年的時間,我在一些醫院和學校演講,往往圍繞moral epistemology 這個主題。2012年父親過世後,我決定從此走下講台,彷彿某種世界的瓦解,彷彿有些心裏最深處的東西理當同我父母一同埋葬。

moral epistemology 這主題,說難不難,但哲學門外漢估計是不太可能看得懂,就如同維根斯坦的哲學之中,數學哲學是最重要的核心。但這東西一般人來讀,大概就跟閱讀天書一樣不知所云;而moral epistemology 恰恰就是連結到維根斯坦的數學哲學上。許多時候,我真不知道我面對的思想難題究竟是人生還是數學?

要弄懂這些東西,十年寒窗跑不掉。但是,道理儘管抽象,可當它成為一種現實問題時,其實不過就只是在講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的一個東西。經濟學也許很難,但買菜、找錢、討價還價卻不難。邏輯也很難,但是講話、思考 make sense 卻不難。

閒言表過,回到通俗面。蘇格拉底那句話:「我們之所以會犯錯,是因為我們想得還不夠清楚。」我自然是不認同的。腦殘或無知也許是道德的一個根源,但即便「知道」是非又如何?套句阿扁的話,林北就是要使壞,要不然你是要怎樣?

我相信很多年輕一代之所以為虎作倀,並非因為壞,而是因為笨。笨如果太難聽,那就說無知吧。也就是說,他們並非故意使壞,而是被蒙蔽,被洗腦,把腦子給洗壞了。不過,另外還有一些人卻非無知,而是純粹無恥。

如本文一開頭所說,我基本上並不是很清楚島內的各種時事之細節,因為我有潔癖,不喜歡骯髒污穢,特別不喜歡去意識到人性陰暗的那一面。因此,很多當下現實中的人事物,我其實是不太清楚的。

在前一篇文章中 (卡韓編號188),我提到說我前天去外面吃早餐時,看到自由時報大篇幅報導什麼台大學生會及一些綠油油的學者專家「指控」台大怎麼可以「不顧國家安危」、「不顧學生的人身安全」,竟然和大陸的大學進行交流;「指控」說那些學術與文化交流常有「兩岸一家親」或「共創中華民族繁榮」的言論,將會污染台灣學生的思想與心靈,因此務必「堅決反抗中共的思想侵略」,必須「積極揭露校園裏的中共協力者或代理人,揭發其假學術真統戰的真面目」,並且應該「積極立法」,嚴懲所謂「中共在台代理人」,甚至「絕不允許有人為中共講話」,以「捍衛民主自由」。

黨外十年,我聽過一模一樣的話不下一萬次。這些蔣家年代復古的蠢話,十分腦殘可笑,低能到難以想像。但我昨天去吃早餐,又看到自由時報,居然以頭版頭條大幅報導說台灣各大學已經組成什麼「青年抵抗校園統戰聯盟」,其腦殘訴求大約如上所述。

我要說的是,年輕人也許無知,但這些蔣家復古運動的背後那些「學者專家」或所謂「社運團體」,卻非無知,而是無恥。相關名單請見文末。對於這些綠油油的「學者專家」之向來言行不一,我沒什麼好說的;我不相信有人會真的蠢到居然不知道自己每天言行不一。其中最無恥齷齪的就是所謂台灣人權促進會。

33年前 (大約1986年或更早),我加入台權會,上個世紀末退出。我手上目前還保留著當年最早期的台權會成員通訊錄。每個會員都得放上一張大頭照,載明個人資料與連絡方式及電話等等。因為跟我一樣姓陳,阿扁的照片就排在我旁邊。三十幾年前的台權會比較嚴謹,一開始很強調人權之普世價值與政治中立,企圖避免政治偏頗。因此,政治人物除非在人權方面有所表現,否則並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阿扁當時是所謂「人權律師」,因此也能加入。那時候的阿扁並無人氣可言,開會或拍照經常晾在一旁,往往一語不發。我那時仍是扁粉,常主動找他講話。

從1986年加入到後來退出,十幾年之間,我其實曾經三進三出台權會。退出又加入,往往是因為「大老們」的請託,邀請我再度加入,甚至都還幫我繳會費。而我之所以一直退出,原因無它,就是因為台權會成立後,很快就失去了人權最基本的核心價值,亦即普世性、中立與獨立性。

簡單說,既然人權是一種價值,那它理當屬於所有人,所有顏色,所有黨派,所有族群,所有宗教,所有種族,所有性別,乃至所有好人與壞人。人權的世界就跟醫療一樣,沒有敵我、好壞或高低之分。一個人不會因為他有錢有勢或屬於某種高貴的政黨顏色,就因此而享有更優先更高貴的人權待遇。

另一方面,人權本身就是目的,獨立存在,而不是任何其它目的的手段,更不是打擊敵人的政治工具。

我第一次退出台權會,大約是在1988年或更早我忘了。記得當時台權會總會正在選舉執委與會長。我沒想到,這樣一些職位,居然也有新潮流與美麗島派系之爭。選舉前夕,開始換票,耳語不斷,甚至抹黑、談條件。我真的很訝異。難道人權工作也要拿來當成一種個人的政治資源與身份頭銜?

那時好像是陳菊當會長或快要當會長,我不是很確定。只記得,有一天,陳菊請我去她家吃飯;記得那是一個月租幾千元的小公寓,附近有個菜市場。吃飯時,我特別提起這些問題,我問說,為什麼台權會只關心所謂政治犯?而且似乎偏向比較有知名度的政治犯?那些不具有政治光環的一般受刑人,在獄中或偵訊階段往往被刑求、毆打與虐待,這些人不是更弱勢、更應受到關注嗎?陳菊怎麼回答我忘了,只記得不久之後我就退出了台權會。

幾年後,我又「被」加入。可是,進入九零年代的台權會更加荒腔走板了,簡直就是把人權當成一種攻擊國民黨的政治工具。於是我又再度聲明退出。1996或1997年我忘了,黃文雄當會長,我又第三度「被」加入,學姊也一同「被」加入。所謂「被」,是說我們並沒有繳會費。我原本以為,黃文雄主持的台權會應當會好一些,但事實卻非如此。

從差不多1998年起,我的潔癖讓我非常不想再聽到有關台權會的任何消息;另一方面,我也不想面對某種對於人的失望。簡單說,想不到,概念原來就只是一種概念,一種好像隨時可以穿上、隨時脫下的身外物;可以做做樣子,可以隨口說說,誰要是對它認真,誰就得心碎;什麼左派啦、草根啦、非武力啦,世界和平啦,弱勢者啦,這個那個啦,全是鬼扯蛋。

而且,凡事都能瞎掰,凡事都是兩套標準;「我黨」所做的一切醜惡行徑全是對的。至於「他黨」明明一點問題也沒有,照樣也能透過修辭,把它無限誇大渲染瞎掰扭曲成天大的罪惡;正所謂「人權,人權,一切罪惡假汝之名以行」。台權會之所謂人權工作,說穿了,始終就只是兩樣東西才是它的真正本質,一是仇中反華反國民黨,二是做為個人權位的晉身階 (我有許多證據可以赤裸裸地證明這一點,但是顧念人之脆弱及昔日友情,姑且不說)。

阿扁當上總統後,我就算刻意不想知道那些一再讓我感到灰心與失望乃至絕望的島內人事物,也變得越來越難。因為,台灣就這麼小的一個島,很多事你就算摀上耳朵,或多或少也會有所聽聞。那時候的台權會,基本上已經徹底成為隸屬綠營的一種「掛人權羊頭賣政治狗肉」的骯髒組織。真的很不要臉!一個人權團體居然所作所為卻是違反人權,專搞政治鬥爭的齷齪行徑。這回的什麼「青年抵抗校園統戰聯盟」,主要發起團體之一就是台權會。

我之前不知道,昨天才知道,原來我在卡韓編號174的文章中所批評的那位沈伯洋先生,居然是台權會的現任副會長,同時也是「中共代理人法案」的主要推手。我的天啊!真是有夠荒唐。這個骯髒組織竟然墮落到這樣一種地步,存心就是做為人渣黨的政治打手!仇中反華,才是它的基本宗旨。三十幾年來,我之所以進三出台權會,就是因為它不斷向政治靠攏,並以東廠自居,以身為政治打手為榮,把人權當成一種政治鬥爭工具及個人權位的晉身階。如今的台權會,可說是臭不可聞。

與其說我懷著憤怒,不如說我是以一種充滿絕望的心在寫東西;那麼多年的歲月,那麼多的折磨,那麼大的各種代價,一切努力與痛苦,到頭來每一件事、每一項努力卻是這樣一種結局。時光河流如此漫長,而人的一生卻不過數十寒暑;我們的生命和一切努力,到頭來似乎就像灑落汪洋的一滴淚水那般微不足道。

這類個人文青囈語,旁人也許聽了噁心彆扭,但它其實並非題外話,反倒是一切問題的核心;畢竟我們不是在作文比賽,我們不是在討論一種僅僅只需要「想清楚」就能完成的東西;光「知道」沒有用,你還得「做到」 ,還得「在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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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抵抗校園統戰聯盟|拒絕統戰交流團,共抵抗中國因素】

共同發起:國立臺灣大學學生會、國立臺灣大學研究生協會

學生組織、公民團體串連:

台灣師範大學學生會、東吳大學學生會、輔仁大學學生會、東華大學學生會、輔仁大學黑水溝、台灣大學台語文社、台灣大學濁水溪社、全國中學學生權益研究會、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系學會、台灣大學地理系學會、中正大學公共事務研習社、政大野火戰線、台灣學論議題論壇、桃園市高中職學生聯合會

台灣人權促進會、人本教育基金會、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台灣教授協會、台灣北社、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賴和文教基金會、李江卻台語文教基金會、台灣永社、台灣共生青年協會、建國電影院、台灣國辦公室(持續增加中)

學者連署:
沈伯洋(臺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吳叡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
鄭瑋寧(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蕭新煌(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退休研究員)
林宗弘(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
曾凡慈(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助研究員)
蕭阿勤(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
吳介民(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
張谷銘(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副研究員)
鄭雅如(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副研究員)
祝平一(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
蘇彥圖(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洪子偉(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副研究員)
周婉窈(臺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許雅惠(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陳東升(臺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何明修(臺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林鶴玲(臺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簡妤儒(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劉華真(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范雲(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吳嘉苓(臺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陳炳煇(臺灣大學機械工程學系教授)
吳瑞北(臺灣大學電機工程學系教授)
徐學庸(臺灣大學哲學系教授)
江文瑜(臺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教授)
楊信男(臺灣大學物理學系名譽教授)
王秋森(臺灣大學公共衛生學系名譽教授)
梁偉立(臺灣大學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系副教授)
張清溪(臺灣大學經濟學系退休教授)
陳榮銳(臺灣大學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退休教授)
連韻文(臺灣大學心理學系副教授)
林耀盛(臺灣大學心理學系教授)
張之威(臺灣大學凝態中心副研究員)
周馥儀(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
陳芳明(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教授)
李衣雲(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副教授)
金仕起(政治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黃兆年(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助理教授)
黃涵榆(臺灣師範大學英語學系教授)
陳玉箴(臺灣師範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副教授)
劉定綱(臺灣師範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許佩賢(臺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教授)
陳延輝(臺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退休教授)
施志汶(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退休副教授)
吳慎慎(臺北藝術大學藝術與人文教育研究所名譽教授)
張炳陽(臺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教授)
李易展(陽明大學生物醫學影像暨放射科學系教授)
高惠春(淡江大學化學工程與材料工程學系退休教授)
李中傑(真理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
陳俐甫(真理大學人文與資訊學系助理教授)
劉相君(康寧大學健康數位科技學系講師)
徐偉群(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
莊雅仲(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教授)
林秀幸(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副教授)
金立群(交通大學音樂研究所副教授)
洪慧念(交通大學統計學研究所教授)
林明璋(交通大學應用化學系教授)
呂忠津(清華大學電機工程學系教授)
莊克士(清華大學生醫工程與環境科學系退休教授)
林文蘭(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副教授)
黃居正(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楊允言(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副教授)
董建宏(中興大學景觀學程副教授)
許博行(中興大學森林學系退休教授)
簡端良(雲林科技大學通識中心助理教授)
李武鉦(虎尾科技大學機械設計工程系教授)
廖儒修(中正大學化學暨生物化學系教授)
王奕婷(成功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
周以正(中華醫事科技大學醫學檢驗生物技術系助理教授)
許舜欽(長榮大學資訊管理學系榮譽教授)
萬毓澤(中山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邱花妹(中山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翁銘章(高雄大學應用經濟學系副教授)
陳志賢(義守大學資訊管理學系副教授)
林鐵雄(義守大學土木與生態工程學系副教授)
楊德源(高雄科技大學金融系教授)
唐國銘(樹德科技大學資訊管理學系副教授)
吳淑芳(輔英科技大學護理學系講師)
陳進金(東華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沈乃慧(東華大學英美語文學系副教授)
林達榮(東華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鄭祖邦(佛光大學社會學暨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
(持續增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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